“你......!”
聂千走到老人身旁，他的双手搭在老人的手腕处，惊得说不出话来。
“人老了，没多少时日了。”杜彬的爷爷无奈摇头。
“假如我有办法呢？”聂千极力平复着心情。
他刚刚用心一探，发现老人体内，五脏六腑上皆是漆黑如墨，有着瘆人的裂纹，源脉也是尽数破损，由于长时间没有调理，有的地方已经堵塞。
老人体内，有着大海般的源气在潜伏，那股力量，让他心悸。
“大武师级别的修为。”聂千心生大震，有些不可思议。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他在董全师傅身上感受过。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你改变不了的。”老人摇头，目光浑浊，意有所指。
“是啊，普通人是改变不了，但是武者本就是异类。”聂千极力控制着情绪。
“为何不让我试试呢？”聂千说道。
老者愣了很长时间，才缓缓点头，低声道：“那就试试吧，反正已经是这样了。”
众人吃着饭菜，听着聂千和老人的对话，都以为是聂千要为老人续命呢。倒也并不觉得奇怪，天下的奇珍异物很多，续命的药草虽然珍贵，却并不难得到。
“前辈，我们走。”聂千对杜彬爷爷的称呼变了。
修罗殿，是修罗门的主殿，大殿正上方，被雕刻上了一把断刀和一柄短剑，细看之下，和聂千手中的短剑、牛建手中的断刀一模一样。
大殿里面很旷阔，足以容纳两百来人。
殿门外站着两名修罗门弟子，他们是负责轮守的人。看到聂千到来，眼神炽热，有着敬佩之意。
“门主！”莫离从大殿内小跑了出来，恭敬无比。
修罗门成立后，他原本的二团长之位早已不在。倾城将他安排到修罗殿，负责修罗殿内的一切。在修罗门内，可谓是位高权重。
“不错，二星境界了。”聂千朝着他点头，继续说道：“努力修炼。”
莫离在聚气丹的帮助下，已经突破到二星武者，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定会有着一席之地，但是在修罗门，还是远远不够。倾城将他安排到修罗殿，仅仅是看中了他的忠心。
莫离也是快三十岁的人，自然是看得到这些东西，坚定的点了点头。
“前辈！你的伤势......！”
修罗殿内，聂千试探性的问道。
老人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聂千点了点头，一般的东西，对老人的伤势自然是没有丝毫帮助。但是他笃定，海天灵玉内的世界之力，定然可以修补他的圆脉，驱除老人体内的暗疾。让他恢复如初，甚至实力更进一步。
老人的身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微不可察，他浑浊的双眼里喷发出两道精光，却依旧是摇了摇头，道：“普通的东西根本没用，你所能看到的那些漆黑如墨的伤痕，是法则之力留下的。”
“法则之力？”聂千深感意外。武者一旦修为进入大武师，便可以御空飞行；大武师之上，想要再做突破，必须要领悟法则，将体内的天地源气，转换成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的基础依旧是天地源气，不同的是，法则之力的威力，不是源气所能比拟的。
“没错，是法则之力，唯有具备法则之力的人出手，才有可能将其化解。”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修炼法则之力的人，至少都是武宗级别的强者，那等强者，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我不明白。”聂千疑问道：“你的修为应该在大武师境界，怎么会被修炼法则之力的人打伤？而且，你还活着。”
“五十年前，我与当时的陈家家主陈学约战黑龙岭......!”
老人感叹着，诉说去起往事。
他与陈学，一前一后迈入大武师境界，成为黑龙城的至强者。
两人的家族都想继承城主之位，又不想大动干戈，最终两人约战黑龙岭。
两人约定，谁活着，他们的家族就继承黑龙城的城主之位。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在黑龙岭发生了十几次碰撞，皆是胜负未分。
终是有一天，在他们大战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自黑龙岭深处飞出一道掌影。
“是武宗强者隔空打出来的？”聂千心里震撼。
“没错！”老人点了点头。
聂千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抬起头看着老者：“陈学能请动武宗级别的强者？”
“打出掌影的人，是妖族的人。”老人感叹道：“我与陈学碰撞了数次，波及了成千上万的凶兽，终于是惹怒了妖族强者。”
“可是陈学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聂千说道。老人说的上任陈家家主，必定是陈家现在的老祖，也是陈家唯一一个大武师级别的强者。
“我们都受伤了，那道恐怖的掌影从我们中间擦过。只是我，所受到的攻击要多一些。”老人无奈。想起当初那道恐怖的掌影，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那道掌影的一角擦中他，当场就粉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大口咳血，几乎死亡。
最严重的还是掌影中的道则，摧毁了他的源脉，余力更是扎根在他的身体内，以他体内的源气，根本难以磨灭。更不要说他的源脉被毁，催动源气了。
“我们深受重伤，从高空之中跌落在地，便受到了凶兽的包围。”
经过了数十年，老人像是看透了生死，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平淡如水。
“虽然我们都深受重伤，生机被道则侵蚀、磨灭。但是我们毕竟都是大武师境界，一般的凶兽也奈何不得我们。”
“可出乎意料的是，陈学将我推到了兽群之中，他也借机离去。”
“当我费尽心思逃出兽群包围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我明白，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疗伤的最佳时机，除非有武宗级别的强者出手，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武宗强者，皆是避世不出。族人曾托大宗门的人出手，可是那等付出，不是我们能承受的起的。”
聂千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老人心中的无奈。体内道则蚀骨，源脉被毁，又没有足够的报酬请动强者出手救治，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那种情形，和他知道自己没有气府，不能修炼的处境是一样的。
“随着道则的侵蚀，我的身体素质在逐渐下滑，容貌也在发生着改变。无奈之下，我只得悄然离开家族，在黑龙城的一角开起小店维生。”
“杜彬......?”聂千好奇问道。
“他是我从凶兽嘴里抢过来的，他的父母在冰霜森林，皆是丧命于凶兽之口。”老人目光浑浊，他所说的一切，都像是在说别人。显然是心性已经大变，看得开、看得透。
“杜彬的修炼天赋不错。”老人摇头叹气，道：“可惜，跟着我这个废人，委屈了他。”
“你可别这么说，你对他有着大恩。”聂千亦是神色复杂。老人受伤，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却还要照顾杜彬。
他看着老人，问道：“前辈，可否愿意透露你的家族？”
老人愣了愣，和蔼笑道：“或许是缘分吧，蓝雪是我孙女。”
老人语出惊人，聂千出声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道：“传言多年前蓝家出了一位绝世高手，后来不知所踪，就是你吧？”
老人点了点头，蓝家屹立在黑龙城数百年，仅他一人达到了大武师的境界。如果不是他深受重伤，蓝家定会声名鹊起，辉煌一时。
“或许真的是缘分吧。”聂千感叹道。命运背后，像是有着一双不可捉摸的大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先是蓝雪的关心，让他感激，以至于他彻底爱上蓝雪；后是因为丹药认识蓝家家主蓝河，现在却是无意间遇到了蓝家的一位消失多年的绝世高手。
“那我以后岂不是要改口叫你爷爷？”聂千淡然一笑：“杜彬唤你爷爷，他的师傅也要唤你爷爷，有点乱啊。”
“恐怕是没机会了。”老人摇头，浑浊的眼光中多了黯然之色。
“大武师的寿命，最少都能达到两百年，虽然体内的道则侵蚀了你的部分生机，但是依旧还有很长的岁月。”聂千出言安慰。
老人的心境平和，但是对生活的希望却已经是被磨灭，这种情况对治疗体内的伤势只会起到反面效果。
“而且，我有一定的把握，能够驱除你体内的道则，祝你重塑源脉。”聂千说的很坚定。
海天灵玉内，有着世界之力，他虽然不知道世界之力是何种境界的修炼者才能炼化出来。但是他能感觉得到世界之力的不简单，不知道超出道则之力几个层次。
“驱除道则，谈何容易。”老人虽然怀着一丝希望，但是他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以聂千三星武者的实力，怎么看都像是在吹牛。
“试试不就知道了。”聂千淡声一笑。
“不过爷爷，你得答应我，不管感应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得无条件替我保密。”聂千说得很严肃。海天灵玉的事情，如今只有黑龙知道，就连蓝雪，也是见所未见。
“你真的有把握？”老人一直平和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聂千微微点头。
“如果我还能苟活几年，那我便常驻修罗门，给你们做饭吧。”老人浑浊的眼睛迸射出两道精茫。
聂千依旧是神色镇定，但是心里却是开心至极。老人虽然说得轻巧，却是在委婉的告诉他，只要能救他，老人就加入修罗门。
“我们开始吧。”聂千控制住情绪，严肃的说道：“我需要你配合我，不能有丝毫的抵抗，不然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虽然不明白聂千在说什么，老人却是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心间有着浓浓的好奇心。
老人在前，聂千在后，皆是静气凝神，盘膝而坐。
“蓝爷爷，静气凝神，不能有着丝毫抵抗。”聂千再次提醒。
见老人点头默认。
聂千才深吸了一口气，神魂之力喷薄而出，将老人的里里外外笼罩，老人体内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他引导着海天灵玉的神秘力量，也就是世界之力，在金色源气的夹杂下，顺着他双臂上的源脉，直接是进入到老人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