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千冲关进大武师境界后,竟然有天地法则凝聚的道图压落下来,它宏大而庄严,玄奥而繁复,不可抗拒,要将其打回原形。
这早已超出了天劫的范畴,不是雷霆,不是电芒,而是天地交织的先天纹络,代表了大道的意志。
天地不认可神体!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结局,人生天地间,怎么反抗?不可能超脱大界,只要活在世上,就几乎不可能改变什么。
聂千不甘,以小塔轰天,魔圣剑尘染圣血,躯体抗先天,连黑发都快燃烧了起来,他浑身金焰腾腾,奋力抗争。
绝代魔圣剑尘亦不屈,白发如雪,剑眉倒竖,英姿慑人,祭出山河图封天,阻挡道图降落,要为神体打破天地的阻挠。
打破这先天道图,磨灭这片先天纹络,谈何容易?这是道的有形体现,如今与神体相冲,根本不能并立。
“天地不可逆,大道不可违,神体前路已断,没有人能接续。”
“古之圣贤早已定论,谁能违背天地的意志?这一切都不可改变”
诸子百教的无上的教主皆先后开口,古籍中早已记载,天地变化,神体难以修炼了。
“为什么会这样,都已破关成功,天地却又不认同,怎么会如此?”
“天道不可违逆,纵然一时逆天而上,也要被打落下来。”
“太可惜了,万年了,终于有人打破诅咒,不想最后关头有生出这样的磨难,前方无路啊。”
所有人都在议论,诸多修士都不解,人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冷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叹息,有人觉得遗憾。
诸多大势力全都长出了一口气,将来若出现大成的神体,对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许多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此子与以往的神体有些不同,昔年有势力培养的神体入武师境界时就遇到了劫难,被先天地法则所阻。”
“可惜啊,终于是不能冲破魔咒,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此时此际,聂千没有退路,唯有抗争!
他怒发飞扬,举拳轰天,他的金色拳头交织出一道道纹络,生出道的轨迹,对抗天空中的图纹。
嗡!
人们可以清晰的见到,虚空如一块破布一样在抖动,在神体的惊世肉身下,竟快被扯碎了。
可是那宏大的道图并未受到影响,坚定而缓慢地落下,压的虚空塌陷,让聂千周围的土地崩裂。
这是一种无形的伟力,如星河垂落,无孔不入,无物不破,碾碎一切阻挡,磨灭任何有形之质。
强大如聂千的肉身,也在嘎嘣嘎嘣作响,自毛孔溢出一缕缕淡金色的血液,最终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
铛!
混沌之精铸成的小塔,古朴而大气,化成数十丈高,如一尊山岳,震慑人内心,它击向高天,烙印虚空间。
大天地交织出的道图慢慢转动,像是带着整片擦天穹压落了下来,与大小塔碰撞,未受损分毫,不可抗拒。
咚!
小塔坠落,若非天地间的圣物,它早已化为齑粉,也唯有它可以与世同存,不被磨灭。
嗡!
山河图震动,内部冲出一片纹络,同样有大道的气韵,逆天而上,冲向高空,迎击那片道图。
“这是……大帝阵纹!”
“古之符文大帝烙印下的先天纹络!”
诸多修士惊呼,全都骇然。
圣图定在虚空,巍然不动,唯有那一片纹络冲了上去,快速与道图碰撞在了一起。
啵!
轻响传来,先天道图颤抖,大帝阵纹摇动,虚空中传来让人心悸的气息,这片世界仿佛到了末日。
“天啊,挡住了,那片阵纹截住了先天道图!”
“古之大帝果然高深莫测,留下的道纹如此逆天!”
众人惊呼,全都震惊,天空中两种图纹转动,连续碰撞,都未损毁。
可是,众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情况又马上发生了变化,大帝阵纹模糊了下去,渐渐消失,未能挡住道图。
“这……大帝道纹都挡不住它吗?”众人惊骇,如果是这样,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改变这一切了。
“错了,古之大帝绝对可以逆天,若是复生,必可让神体打破天地法则,一路坦途!”
“的确如此,刚才的大帝阵纹只是一角而已,并非无缺的。古之圣贤推测,不成大帝,世人最多只悟透帝纹的十分之一。”
“我不甘!”聂千大喝,浑身源气澎湃,沐浴神光,仰天而望,小塔悬在头顶上方,垂落下一道道玄黄气,丝丝缕缕,将他护住。
嗡!
虚空抖动,他第一次展出领域雏形,周围一片朦胧,隔绝大世界,他如一个创世魔主,昂然而立。
在这方小天地中,他就是一尊神明,开天辟地,俯视芸芸众生,不受束缚。
哧!
异象冲天,一株世界树,生有三叶,阐释道义,三生万物,混沌迷蒙,打向高天。
“他果然成功了,拥有了上古最恐怖的领域世界雏形!”所有人都心惊。
啵!
这株世界树携带混沌,冲进先天道图,不断摇动,可惜终究不能阻住。
“可惜,神体未成长起来,不过是领域雏形而已……”
“若是大成的神体,世界树一震,就会毁破苍穹,纵然是天地法则交织出来的道图也要崩碎。”
许多人都感叹,古籍中有记载,虽然不过点滴,但足以说明其无上威势。
聂千不屈,屹立在小天地中,力抗先天道图!
聂千奋力出击,可是身体却已在淌血,被那道图压迫的将要崩碎,骨头都快断裂了。
他况具如此,若是换作其他体质的修士早已成为肉泥,化成飞灰,不可能存在于世间了。
聂千口喷鲜血,带着淡金色,染红了衣被,全身破败不堪,他黑发倒竖,眼眸不屈,怒望高天。
聂千咳血,身体近乎断裂,再也坚持不住,没有什么能够挡住先天道图,他快被压碎了。
他绝望了,充满了不甘,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成功登临大武师境界,却在最后关头跌下万丈深渊。
他终于明白,为何万年来没有神体大成,这种阻挠并不在身体内,而是天地不认同,何如去抗争?
只要活在个世间,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结局,他充满了绝望,这种无力回天的感觉,让他心中难受,万念俱灰。
“这片天地虽然变了,但对于神体来说并不是绝路!”绝代魔圣剑尘大喝。
与此同时,这片天地抖动,恐怖威压让每一个人都颤抖,想要顶礼膜拜!
如百万火山喷涌,似千万魔山降临,犹如无垠星空坠落,这片天地好像要崩裂了。
山河万里图复苏了!
魔圣剑尘一番准备,将圣图定在了虚空中,凰血冲天,赤芒如霞,整座宏伟的圣都被淹没了。
有大半修士都软倒在了地上,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道神威,仿若感受到了古之大帝的几缕气机。
夜空中,先天道图被定住,无法沉落下来,不能接近聂千。
还能站立的修士全都倒吸冷气,古之大帝的威势果然不可想象,绝对可以逆天。他们留下的圣兵不过是复苏而已,就挡住了这一切,若是打出去会如何?
不过,魔圣剑尘并无欣喜,反而露出沉重之色,天地法则不消失,证明天地不认可。
他不可能永远让山河图复苏、保持这样,这个世间除却大帝外没有人可以做到。
诸多修士都看了出来,神体断路难以接续,圣图可以护的了一时,却护住不了一世,聂千的天地、他的前路已被遮。
“咳……”绝代魔圣剑尘当众咳出一口鲜血,触目惊心。
所有人心头都一跳,尤其是诸宗主,眸光闪烁,生出异样心思,传言果然是真,魔圣剑尘多半命不久矣。
“前辈,你收起圣图吧……”聂千开口,他平静了下来,要面对空中的道图,无惧生死。
魔圣剑尘身上的衣袂猎猎作响,纵然可俯视天下,但又如何与天争?他充满了疲惫感,就像是眼睁睁看着叶岚逝去一样,他无力回天。
嗡!
虚空抖动,圣图消失不见。
轰!
先天道图压落下来,聂千骨骼崩断,肉身洞穿,神魂破裂,他几乎要四五分裂了,但却站在那里,没有倒下去。
人们知道,神体多半要殒落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救他。
年轻一代许多人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各不相同,欣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去……诸圣子与诸圣女皆无声相对,神色异样,显然心绪不是很平静。
就连诸宗主与中州的无上教主们也都动容,诸多大势力都有如释重负之感。
“兄弟……”牛建失声,周身衍生恐怖的雷电气息,被一片雷海笼罩,发疯了似的朝着神武擂台上冲去。
多日不见,他早已见突破到大武师境界,修出了领域雏形——雷域!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惊呼,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强大了,诸圣女与圣子看向他的目光,都非常凝重。这是一个并不弱于聂千的不世大敌。
同一时间,柳飞、王杰出现,皆是修出了领域雏形,绽放着迫人的威压,就要上前帮助聂千。
这些人平时不显山漏水,但绝对是一名劲敌。
“坚持住啊!”孔天与子墨大叫。
艳冠天下的清漪,眸子的光彩暗淡了下去,这样的结果……让她难以接受,她亦有绝望的感觉。
“退回去!”聂千神色惧厉,看向牛建几人,他不想他们犯险,要知道,连剑尘手持极道武器都不能奈何那副道图。
聂千一喝,几人止住了脚步,但皆是目眦欲裂。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聂千很平静,看着天上压下来的道图。
唰!
光芒一闪,魔圣剑尘大开魔域,聂千被魔圣剑尘带入魔域中,魔泉叮咚,白骨如山,非常凄厉。
可是,依然无法挡住天地法则,它也跟了进来,又将聂千遮住,向他的血肉与神魂中烙印而去。
聂千的所有毛孔都在溢血,他几乎要粉身碎骨了。
“它并未杀你身,是要灭你道基,还有机会。”魔圣剑尘喝道。
魔域中,唯一的一株魔树在摇曳,魔圣剑尘盘坐在下,他宝相庄严,神圣无比,如一尊神魔一样。
“剑尘宗祖你要做什么!”叶家的人焦急大喊。
啵!
一声轻响,绝代魔圣剑尘的心口出现一朵血花,很凄艳,化成一道神华冲进聂千的体内。
“前辈您不要这样!”聂千大喊,想要阻止。
可是他的身体早已被定住了,先天道图附体,他近乎碎裂,不能动弹一下。
啵!
又是一声轻响,魔圣剑尘的心口又有一朵血花飞出,可他却神色祥和,如神灵拈花而笑,盘坐魔圣剑尘树下,被染血的晶莹花瓣环绕。
“那是……神魔的血液!”
“神魔的血可洗净一切罪恶、明净大道,斩断因果!”
“魔圣剑尘要以他的鲜血洗净先天道图,斩断先天纹络,以一己之力逆天为神体接续断路!”
“可是,纵然是绝代魔圣剑尘也没有多少神灵的血,所蕴极少啊!”
“魔圣剑尘要坐化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叶家的人更是恸哭,要阻止这一切,可是没有人能够冲进魔域内。
“剑尘爷爷,您的大恩比天高,可是我不需要您这样,我宁可立刻去死!”聂千大喊,他非常的决绝,不能忍心魔圣剑尘死去。
啵!
又一朵血花绽放,染红雪衣,飞向聂千那里,魔圣剑尘被晶莹花瓣环绕,闭眸不动,拈花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