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稚嫩的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滚滚泪落沾湿了梵三的衣茎,娇小的身躯不时的抽噎着。
她不是没有被江正义训斥过,而且每一次的训斥都会伴随着她的小孩子脾气,而这一次江正义明显夸张的举动,直接令她幼弱的身心受到巨大的冲击,洪水决堤般嚎啕大哭,哭到了声音嘶哑,哭到了手脚无力。
梵三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直轻轻的抚摸和安慰着小灵儿,完全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一时间,江正义说不出来的尴尬与错愕,好像他才是那个坏人一样。
“灵儿不哭啊!有大哥哥在,没有人会惩罚灵儿,不哭不哭。”梵三动作往复在少女的后背轻轻拍打,柔声说道。
一旁的江正义也缓过了神来,有些忐忑的望着梵三,说道:“使者大人,这丫头无礼冒犯,难道您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小灵儿这么聪明,一语道破玄机,我夸赞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倒是你,灵儿也才十来岁的小女孩,你是她的父亲,至于为了一句话就生出这么大的火气么?”梵三有些不解的说道。但是他的心中隐隐猜想,兴许是江正义等人对“天神大人”由衷的“敬畏”有关。
“使者大人教训的是,作为灵儿的父亲,刚才的反应的确过激了。”江正义对于梵三的态度也很是疑惑,不过对方没发飙,那是最好不过。
江正义踌躇了一下,接着道:“这丫头平时被我们惯坏了,言行无忌,但是刚才居然诋毁天神大人,所以就一个没忍住···”
梵三见到前者尴尬的微笑,面露理解之色,只是心中的好奇更加的浓郁起来。
江正义一开始给梵三的印象便是天神的信徒,除此之外,他的品性以及处事方式都非常的正派,几乎得到全村人的支持。
而后在见到江灵儿之后,江正义表现出来的绝对是一个慈蔼的父亲角色,这一点梵三毫不怀疑,因为江正义看待灵儿的眼神,梵三也从自己的母亲柳絮那里见到过。
只是在灵儿不小心提及了一句话,江正义便神情剧变,仿佛化作了一条怒龙,那副和蔼可亲,慈溺宠爱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如此反差,的确很奇怪甚至是奇葩。
这个时候,满脸梨花带雨的灵儿,仿佛又听到了江正义那熟悉又陌生的言语,恶狠狠的眼神投射出来,不乏恨意的道:“那些所谓的天神才不是天神,连最基本的畜生都不如,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将他们打趴在地。”
三步之内的江正义见到灵儿的话语再度变得难堪,即将发火,但是却被梵三给阻挡了下来,后者看着依旧依靠自己的灵儿,道:
“灵儿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天神,至于你说的”他们“连最基本的畜生都不如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欺负小灵儿了,还是做了什么让小灵儿不愉快的事?”
少女的心思很简单,见到梵三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瞬间对眼前的梵三再度生出了几分好感与亲昵,而后滔滔不绝的说道:
“大哥哥你要相信我,那帮人···畜生真的很坏很坏,每次遇见他们,都表现的好凶好凶,仿佛他们的脸上就写着坏人一样。”
“我听云姨他们说过,这个所谓号称什么神的组织,就是一群土匪,还有强盗,不断破坏着我们的家乡,还抢夺我们的财物,更有时候,安乐谷内会突然消失一些人,而且大多数是女孩子,他们的恶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小灵儿越说越气,神情越来越激动,最后更是有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摸样,腮帮高鼓的通红。
梵三也是没想到,这个十来岁的少女,描述神庭罪行的时候那个一气呵成,滔滔不绝,最后居然连罄竹难书都说出来了,恐怕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跟她所谓的姨姨学的。
“小灵儿说这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所谓的天神,的确是畜生不如。”梵三看着灵儿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
灵儿的话语被一声怒喝打断,不出所料,江正义立马反驳道:“灵儿,天神大人派下属来到我们安乐谷,本就是一种莫大的恩赐,他们镇守在安乐谷的谷口,为我们谷内的村民扫清一切外来的强敌,才能够让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可以说,是天神大人给予了我们一个安宁的乐园,因此,我们作为受天神大人庇护的凡灵,每年进贡一些心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那些失踪的人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况且,若是有女子能够有幸服侍天神大人,那可是莫大的荣幸,作为受到大人恩泽的凡灵,万万没有拒绝的理由,别说天神大人想要女色,即便是让我们为之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惜。”
梵三惊讶的看着江正义,后者说出这话的时候,那神情无比坚定,一股浩然正气四散而开,仿佛在做着利于苍生的宏图之愿。
或许他自己感觉此刻,已经无愧于天地,做任何事都问心无愧,可是在梵三看来,心中唯有三个字,惊呆了。
以往,梵三听说一些人被洗脑了思想,对于这样的传言总是嗤之以鼻,如今这一幕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对他的心绪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对此梵三也不得不感叹,江正义口中的天神究竟是何许人物,洗脑居然洗的如此彻底。若是让梵三用两个词来形容江正义,唯有悲哀与疯子。
“你···”江灵儿听着江正义那堪称执迷不悟的经典语言,直接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幼嫩如桃瓣的脸颊被抹上诱人的苏红,宛如熟透的苹果。
灵儿一双灵性的水眸冲斥着愤怒,无法用言语发泄的刹那,更是被憋出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不过这一次尚未哭出声来,便被外面的喧闹声所吸引。
叠叠的脚步,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诧异呼喊,顿时吸引了梵三等人的目光,透过敞亮的窗口,三人可以见到,外面的村民都将头颅高高扬起,目光灼灼,神情激愤,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梵三看着江正义的神情,发现后者也浑然不知的摸样,便与之走了出去,而江灵儿也死死的拽着梵三,看向江正义的神情还充满了恶恨,显然还未气消。
三人走出,没有问及他人,顺着众人视线望去,正东边,远方的天空一片赤白云彩,白色的光辉几乎将天边的云彩点亮。
耀眼的光芒在高空悬挂,似骄阳又似偌大的白灯,将天地连接在一起。白日当空,霎时间,天色在光芒的映照下逐渐朦胧,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未过多久,光芒开始慢慢黯淡,众人的视线伴随着狂风大作豁然开朗,天地间的灵气快速流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着愈发黯淡的光芒汇聚过去,与此同时,梵三仿佛感觉到了胸前出现一丝牵扯。
异象,这是梵三与江正义心中不经思索的想法,而且那个方向,梵三隐约记得,是之前见到神庭那位气府境界离开的方向。
如今陡生异象,又是如此的不容掩盖,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异象的诞生,往往伴随着天才地宝的形成,所以梵三也觉得,白浅将自己等人派遣过来,就是因为此刻神庭的动作吧!
“这是异象陡生,天边出现耀眼的白光,像是出现了第二轮炙阳,也不知是福是祸。”
“我认为这是好事,白光往往象征着纯洁,而经赤色点缀,妥妥的祥瑞之兆,看来我们安乐谷有什么天才地宝诞生。”
众人纷纷议论,根据祖先的记载以及眼前的画面判断其为祥瑞之兆,而作为安乐谷众人的主心骨,难免不会被问及。
“江老,根据祖籍记载,白芒曜日,霞光冲天,乃是大吉之兆,这会不会是“神”对我们安乐谷的某种恩赐?”
“对啊,江老,这种异象我们安乐谷可是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了,会不会是我们的虔诚感动了天神,特意赐予我们的福泽!”
梵三明显见到,在提及天神的时候,所有人眼中的高山仰止,盲目尊崇,溢于言表,这让他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江正义面露肃然,但梵三还是从他的神情当中察觉到了窃喜,显然前者是相信了几分,而后道:“祖先的记载自然能够相信,如今日的异象,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不过如今有天神的使者在此,当由使者大人来解说。”
江正义语落,梵三则是撇了他一眼,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尊崇自己,甚至让自己来对这异象决断,既然对方有这个心思,梵三也不会拒绝,而且此刻,不正是让众人对“天神”的权威产生芥蒂和怀疑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