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玄月离开，何欢屁股还没坐热，铁佑便急匆匆跑了进来。
“主人，大事不好了！”铁佑慌张道。
“怎么了？”何欢一怔。
“那王烈......王烈他......主人最好亲自去看看。”
......
后山寒潭边，何欢平时修行的地方，王烈被秘密安置在这里，由铁佑负责看守。
何欢刚一过来，就发现王烈样子大为不妙。
他双目紧闭，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身上有一股青气，脸色很不正常，体表下隐约有一道道暗淡的青绿色光华在缓缓流动。
“发生什么了？”何欢惊愕。
“不知道，刚把他安置在这儿就出问题了。”铁佑嗡声回答。
“与谁接触过没？”
“没，出山后我就带着他偷偷来了这里，避开了其他人。”
何欢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救......救命......何......公子......救救我......”王烈嘴里含糊不清，眸间的恐惧显而易见。
“主人，他到底怎么了？”铁佑瞥了王烈一眼，问向何欢。
“需要检查下才知道。帮我把风，有动静立刻喊我。”何欢凝重回答。
用指甲划开王烈的皮肤，一滴血珠立刻滚落到何欢手心。
开启岁月之钟，何欢仔细观察。
在他华光流转的双目中，王烈的血液相较之前，出现了难以名状的变化。
这是......
一种青绿色粒子，虽然比血脉粒子大百万倍，却依旧微小的惊人。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一种粒子。
为何会出现在王烈血液中？
何欢困惑了。
他双目用神，更为认真观察。他发现那些青绿色粒子像是无底洞一般，在疯狂吞噬血液中其他精华。
这种“强盗”一般的存在，像是一道道璀璨的剑芒一般，射穿了血液中的胞质，所以才给王烈带来无限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
何欢心中难以平静。
他既认不出这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为何现在才出现，更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东西出现。
但他相信，这绝不是毒素。
在通莒山脉时，他曾经给王烈下过数十种毒，也观察过毒素的作用机制。
这么说吧，如果微观粒子存在大小分档，那毒素绝对是最大的那批，可以直接被肉眼窥见。
而血脉粒子则是最微小的那批，哪怕是开启岁月之钟也只可以感受，无法窥视，比毒素简直小上亿万倍。
这种青绿色的粒子，则大小居中，他对其完全陌生。
到底是什么？
他皱眉深思。
除了铁佑和自己，王烈这段时间没接触过任何人，这就排除了外力。
那他的异变一定和自己的实验相关。
然而自己对他开展的实验种类太多，具体是哪种？
不，如果是某次实验，当时就应出现异变，不会等到现在。
那就意味着，是某种长期性行为导致的。
长期性......
何欢忽然一惊。
他似乎想到什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小瓶子——2号血脉苏醒药剂。
他小心向手心滴了一滴，与王烈那滴血液融合。
很快，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青绿色粒子的吞噬速度骤然加快，甚至导致整滴血液都开始泛青绿色。
“明白了！”他惊呼出声。
“什么？”铁佑不解。
何欢脸色铁青，咬牙道：“他的血脉，被归源了......”
铁佑还是不懂，问道：“主人是想说，药剂让他的血脉返祖溯源，品阶更高了？”
“也对，也不对。”何欢寒着脸，心情沉重，“一方面他血脉的确归源了，但品阶并未提高。欧格斯志在高远，想通过浅薄的伪血脉，追溯到最纯净的真灵血脉。他原先的血脉苏醒药剂并非失败，只是由于实验量不够，尚未坚持到那一步。”
估计欧格斯自己都认为他研究失败了，根本未想到他已在成功的半路上，他研制出的血脉苏醒药剂已经有了归源作用，只是需要服下成百上千瓶......
如果何欢不是在王烈身上试验了无数次，他也无法发现。
量变引发了质变，欧格斯没有何欢幸运。
因为幸运，何欢通过上千次试验制作出1号天凤血脉苏醒药剂，并验证了欧格斯的研究方式正确。
但也因为幸运，给何欢带来了麻烦。
“他怎么办？”铁佑虽然没听懂，但也知道不解决王烈身上的异变，处境大大不妙。
看着青气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的王烈，何欢叹了口气，道：“先帮他放点血，然后把所有材料都取出来，看看哪种能够压制这些青绿粒子。”
试验台再度摆放出来，何欢又开始了忙碌实验。
王烈的呻吟几不可闻，虽然由于放血导致他脸色稍微好转，但他状态依旧在恶化中。持续归源，导致青绿色粒子不断吞噬他血液精华，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将被吞噬成人干。
“他快不行了，主人！”铁佑手足无措道，“他已经无法呼吸了，还要给他放血吗？”
“对，再坚持一会。”何欢手指飞速舞动，不断测试各类药物与血滴的反应。
好在他材料和药物备库充足。
然而岁月之钟对精气神消耗太大，他已经逐渐难以支撑。
不行，王烈不能死。
至少不能让王家知道死在自己手中。
终于，也不知道在实验到第几种药材后，那些青绿粒子像遇到天敌一般，迅速缩小，乃至消散。
“瑶琅蕊！快，喂他吃瑶琅蕊！”何欢惊喜大喊。
他已顾不上测试不良反应，看着铁佑抓起大把瑶琅蕊往王烈嘴里塞。
王烈早已失去了意识。
那些瑶琅蕊，甚至是铁佑用木枝硬塞入王烈胃里的。
随着瑶琅蕊的药力开始挥发，王烈的脸色逐渐褪去青绿，隐隐恢复了呼吸声。
甚至他四肢也不再僵硬，开始柔软起来。
“有用！”铁佑激动道。
“嗯。”何欢面无表情应了声。
见主人神色不大好，铁佑挠了挠耳朵道：“他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瑶琅蕊是制造九窍血散的主药。”何欢低沉回答。
“那是？”
“九窍血散能够净化血脉杂质，如果是真灵血脉还好，伪血脉的话......会被彻底净化。”
“怪不得那些青绿东西都被净化掉了......等等，主人你是说？”铁佑突然瞪大了双眼。
“是的，瑶琅蕊净化了他体内的青绿粒子，但同时也净化了他体内的伪真灵血脉，从今以后，他再无嫁接血脉的可能了......”
铁佑反应再慢，也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苦笑道，“主人，我们这是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