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爹对不起你。”沈安静静的看着沈安若数落自己,原本只是中年的脸上浮现出了老父亲般的沧桑。而沈安若听到这话也不在指责父亲,山前一步抱住了沈安。此时的沈安直接哭了出来,沉积在心中那多年的愧疚一时间全在这一刻奔涌而出。
当年沈安若的母亲临死时,沈安却在九域战场上。沈安若永远忘不了母亲在临死之前还叫着沈安的名字,可这点在沈安若出任军事学院校长时便释怀。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第二年沈安便带回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这让沈安若深深替母亲不值,一想到母亲在病床上与死神斗争,被病魔折磨而父亲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沈安若就恨不得杀了自己的那个女人。
这么多年来,沈安若一直都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原谅沈安,可看到沈安满脸疲态的时候,沈安若心中的怨恨便瞬间消失。
“安若,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得了得了,看你等会怎么和老师交代。”
尘埃落定,顾凡有些理解朱元璋火烧庆功楼,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做法了。这些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短暂的和平定然让他们居功自傲,但是在如今如此美好的社会主义光芒之下,这些人定然是不被允许存在的。顾平海很少出面,顾凡明白老顾不愿看到昔日的战友如今变成国家的蛀虫。所以,没有比自己更合适这项任务了。
“姑姑,恩重义人怎么样?”
回东城的路上,樱思一直陪在顾凡身边。顾凡对如今的局势实在是有些好奇,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外国的修士,而且恩重义也就是智空和尚也是一个很大的谜题。
“他呀,挺不是东西的一个东西。”
看着樱思有些奇怪的表情,顾凡瞬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怎么回事,您和他很熟吗?”
“嗯,军事学院的时候一个班的,和你说一个事你就知道拿货是什么人了。当时他喜欢班上一个女生,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在女生楼下等候,你猜他要干什么?”
“嗯?”
“就为了问人家女生吃了没,吃的啥,吃饱了吗?”
“....”
“中午十二点也是,下午六点也是。军事学院里大家都忙着修行,这货一天三顿准时的询问女生,不过女生在哪里,这货都能找到。最傻的是,这货丢下这句话就走了,也不管女生说了什么,只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候。”
“这也太直男了吧。”
“是呀,就算那个女生说没吃饭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和那个女生一起吃饭之类的话,四年的时间也没有对那个女生说过喜欢。想想都让人生气,让老娘失去了四年的择偶权。”
“那个女生是你呀!”
“啊?是我吗?”
“那后来呢,你们有在联系吗?”
“没,后来我们便各自奔赴战场,
毕业五年之后,我在北川的战场上又见到他了,当时的恩重义浑身血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处,见到我的第一面竟然还是用为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吃饭了吗?’。”
“我去!”
“后来就不时听到这家伙立功晋升的消息,最后就是证道绝颠。再然后战斗结束,便是他出家鸡足山。”
顾凡刚想说话但看见樱思眼中泛着银光,一时间竟然忘记想要说什么了。
“对了,你说那家伙给你了护体金光?”
“嗯,你看!”顾凡说完站起身子想要将那股金光重新召唤出来,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顾凡当时就蒙了,感情这玩意还是一次性的。
“哈哈哈,那家伙果然没变。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是刷卡进入功法室的。可就在恩重义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学分根本就不够。这时你爹正好出现,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他一张卡,还大言不惭的说以后随便进。
恩重义这小子起初还不相信,等进去过一次之后便确信你爹没有骗他。
今后的半个学期,恩重义就潜心修炼,而且一直给你爹端茶倒水烧洗脚水。
可第二次准备突破的时候,他拿着那张卡准备进入功法室的时候竟然发现没有积分。当时他急于突破但没有功法室的加持,体内的能量直接逸散出来。以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都停留在一个境界难以提升。”
顾凡突然明白当年老顾给恩重义的一次性的,现在他给自己的护体金光也是一次性的。出家人不是看破红尘,内心清净吗?你这么计较有意思吗?
但转念一想恩重义这老铁确实没毛病啊。要是老顾当年多给几次就好了,护体金光这么变态的技能竟然因为老顾抠门只能是一次性的,想想都觉得肉疼。
此时胖子和郎曼坐在小灰身上赶到了顾凡身边,看着顾凡一脸肉疼的表情胖子首先想到的就是顾凡这次肯定没有捞到好处。
“胖子,以后对追求媛媛的男生好一点!”
“啊?”胖子一脸懵逼,鬼知道顾凡神他喵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没事,记住就好。”
顾凡说完便不在开口,但脸上还是一脸肉疼的表情。
几人回到东城,顾凡刚推开家门便看见顾平海正襟危坐在院内,身旁站着沈安若,面前站着沈安。
顾平海没有管理会顾凡,只是大手一摆很随意的让顾凡几人在一旁看着。
夜色已深,此时院内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愤紧张到了极致。虽然顾凡很想为沈安辩解,但毕竟沈家造反是国家层面的事情,此时确实也不是自己有资格开口议论的。
这种死寂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罗伊将沈居安带了进来才打破这种沉寂。
一进门的沈居安看见父亲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瞬间便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拉着沈安就要往门外走去。
“爹,您还傻站着干嘛呀,赶紧跑吧。我们随便投靠个外族,然后你做你的镇守,我还做我的富二代,你看怎么样?”
沈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即使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任性了点,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愚昧。
“对了爹,我们临走的时候把这两个小子杀了吧。”沈居安看见一旁站着个顾凡和周奎,眼神中露出凶光。
“啪!”沈安一巴掌打在沈思安的脸上。
“爹....”沈居安满来的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沈安第一次动手打他。
“老大,抱歉。”沈安没有理会满脸惊愕的儿子,转身单膝跪在顾平海面前,左掌化刀充斥着火红色光芒,下一秒就要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
“轰”顾平海瞬间出现在沈安面前,抬腿一脚将沈安踹到在地,随后对着倒地不起的沈安一顿拳打脚踢。顾平海没有动用修为只是简单的腿脚功夫,沈安躺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眼神坚定的承受着。可一旁的沈思安却直接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沈安遮蔽起来。
“不行,不能打我爹,你是谁,不准打我爹!”
沈安若走上前去,伸手想要将沈思安拉开。但这小子竟然甩开沈安若的手,死命抱住沈安。一时间所有人相互看了一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儿,顾叔叔是在帮我!”
“帮什么帮,没有这么帮的,不行!”
顾平海根本没有手下留情,脚下用力对着沈思安使劲踹了几脚,可沈思安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用自己的身体将沈安护住,死命的支撑着。
“起来吧!”顾平海转身坐到沈安对面坐了下来。深安闻言跪直了身子却不肯站起来。
“沈思安有错,但终究是你管教不严。这孩子心性不错,只因你管教不严,诸多过错都由你代其受过吧。今日起,沈思安入军事学院学习,沈安前往北二域为一偏将。”
沈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顾平海,这样的结果对他犯下的罪恶来说简直太微不足道了。起事之前想的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灵修国改变对大家族的看法,起事之后想的也是只要能偿还罪恶哪怕被剥去神识也在所不惜,可如今自己不仅没死,还能继续为国效力。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简直是恩慈。
“回去吧,今天晚上你们就动身吧。走的时候轻装简行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顾平海说完准身朝屋内走去,此时的他根本不希望再看见沈安,或许是失望吧。
回到屋内的顾平海默默地走进祠堂,端起手中的就被默默的看着台上那十二块排位。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年修行条件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所有人愿意付出一切忘却性命,为灵修国燃烧自己。而如今一切都开始变好,修行资源也更多,可那些人却甘愿沦为金钱和权力的奴隶,像个蛀虫一样开始蚕食灵修国的树干。
看着台上那十二座排位,顾平海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不敢相信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竟为了权力反抗灵修国。他很震怒,也很想发作,让那些人看到他的怒火。很想像以前一样一把长剑砍断世间所有阴暗,很想一脚踹开大家族的大门然后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战友一个个从贪婪中拽回来。可是,他不能,现在的顾平海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研究院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