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在天黑之前把山野菜清洗干净,只简单地用水煮了下,切成细碎的小段,混在栗米里加了些水,开始熬煮,三刻钟这后,飘着些香气的粟米粥就做好了。
因为也有些饿了,年小鱼喝了两碗下去,才感觉浑身舒服了许多。她又吃了两块从迟府里顺来的点心,才算饱了。
想着上次在封擎的房间里遇到他,颇有些尴尬和担忧,所以,她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就把那一碗粥给他送了过去。
回到小窝棚的年小鱼,接着收拾那些被烧得残破的物件,几件木质的都已经化成了灰烬,还有些个瓦罐也已经不再结实,她便把那些垃圾堆到墙外一处。
正收拾着,却发现不远处的树下多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不会吧?
是余祈?!
……
迟相府里,福安堂中。
老夫人原本也是一脸的难看,此时也正了正脸色,姜氏急忙从后面绕出来,迎着门口走过去。
“老爷。”
还没到门口,迟钟就大步进了门来,她便福了礼,姜氏年轻有姿容,又是老夫人那边的人,自然是得迟钟的眼。
只不过,迟家如今在前朝不仅有着地位,也亏了兰陵金氏的多方支撑,金氏母女在迟钟的心中的地位那也是不可撼动的。
迟钟因在摄政王那里吃了瘪,脸色并不大好,没理姜氏。
只到了老夫人跟前行礼问了安,便坐在上首位置上。
金氏和两个女儿还有迟江染也急忙见了礼,因是父亲来了,三个女孩子也各自站了,并不再有口舌之争。
姜氏没得脸,急忙又让人奉了上好的茶,亲自斟了奉过去。
迟钟这才扫她一眼:“这等事,吩咐丫头们做就是了。”迟钟正想说什么,迟江染轻步上前,手上捧着一碗补汤,温柔之中带着些恬静,因她模样生得精致,出身虽低些,这几年在迟钟跟前又殷勤懂事,这番做派自然让迟钟面上浮起了笑意。
迟江染细声细气地道:“父亲,染儿给您准备了参汤。”
老夫人和姜氏少不了几句夸赞,迟钟正胃里躁着,并不想喝,但还是接了过去,喝了两三口,因味道着实不错,就又把剩下的一口喝完,脸色这才好了些。
迟钟随手把汤盏递回去。迟江染接了。
迟江碧本就还在气着,见迟江染居然把那盅汤给了父亲,自然是冷落了祖母,便道:“还是祖母说的好,三妹妹到底是个孝敬的,可这一盅汤,怎么就没有祖母和母亲的份呢?”
她倒是真的在挑刺。
迟江染不急不徐地冲她笑笑:“二姐姐,染儿怎么可能忘记祖母和母亲呢,刚才光顾着说话了,我早就准备下了。”
看那个食盒并不大,可她果然又从那食盒里捧出了两碗汤来,一一奉了上去,又道:“这是染儿亲手熬煮的,还望祖母、母亲不嫌弃才好。”
“你这丫头,惯会讨喜,知道老婆子我近日睡不宁,是不是加了些五味子在里面?”老夫人喝了两口,便赞她。
金氏睨着那碗看起来清透无杂质的汤水,疑惑地皱眉。
倒是迟江碧一眼看出端倪来。
“三妹妹,还说你孝敬,为何给母亲的就只是一碗清汤?”
迟江染笑着掩唇:“二姐姐,母亲的汤里我加了些上等的雪燕,怕是此时已经融在汤中,不如让母亲用汤匙盛上一口尝尝。”
“这是滋容养颜的上佳之品。”
还真别说,金氏吃了两小口,味道着实不错,那燕窝也已经入了鸡汤的清甜味道,当真是入口即化。
迟钟听出了迟江碧话里有话,轻咳了两声便道:“碧儿,今一大早,我便听夫子说,你的课业又落下了,若还学不成个什么,那你便去乡里庄子上学些管理治家的能耐吧。”
啥?要把她赶到庄子上去?
虽说迟相府的庄子就在近郊,可好说不好听,她可不想去!
“父亲,我,我能学,能学会的,我这就回去背书去!”
迟江碧走了,福安堂里安静下来。
金氏因为心里有事,便给迟江婉递了个眼色,毕竟谈婚论嫁的大事,姑娘家也不好在场。
迟江婉显出平时的温婉可人,上前拉起了迟江染的手:“三妹妹,你这汤煲的好,不如教教姐姐吧?”
迟江染也不好多留,只好跟着迟江婉出了福安堂。
才一出福安堂门口,迟江婉就把迟江染的手松开,面上虽是平静的,却回头冲着大丫头递了个眼色,大丫头立即递了帕子上来。
……
这边夷人村,年小鱼见那身影立在远处,似在找什么,想起上午她用弹弓打了余祈的事,心里就发了虚,急忙用黑灰把脸上又抹了几把。
好在刚才她收拾小窝棚的时候,把头发直接绾在了头顶,老王婶把三柱子穿小的外衣给她罩在外面,这翻打扮倒也看不出先前的模样。
从远处看过来,年小鱼倒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就是瘦弱了些。
“喂!”余祈得到的消息是,那个小乞丐就住在东城附近。
沿路走来,他竟发现东城这边比西城那边烧得还要严重,一路上已经让他让人把遇见的几个无家可归的人,安置到了城中的落脚点。
下午他在茶馆里坐着,突然就想起了那双黑亮的眼睛,与那天巷子里遇到的机灵小乞丐重合。
小乞丐、店小二、弹弓手……难道是一个人?
“喂!我们祈爷叫你呢!”水牛干脆跑过来,想去拉她。年小鱼从刚才发现余祈出现,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便头也不抬地,还是收拾东西。
直到那个叫水牛的乞丐走到跟前,一把拉住她,她才懵懂似的抬头,用手比划了两下。
水牛这才恍然地道:“爷,原来是个小哑吧!”
余祈睨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才拱起来的窝棚,想来这小哑吧有人照顾,他们便直接奔夷人村中去了。
“爷,你说那个小乞丐是个女的?可是,女的也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水牛又瞄了眼,他们爷额头上的那个才消了一半的红包。
说也奇怪,他们祈爷不但不恼,反而还颇有些笑意盈盈的,还时不时地溜号走神,总是傻笑,现在又开始笑了。
余祈:附近有小鱼的味道。
小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