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让人避开，果真那小犬喝了那水，当即发了疯似的跑跳，最后干脆撞在了石柱上，口流涎水晕厥过去。
“这！”
众人见状不由地心中暗惊。
“猫儿只是日夜嗅着那药石的味道，并未吃它，所以不思饮食，没有精神，我今日寻到的那两株草是在府外时听人说起的醉猫草，也是解毒草。”
年小鱼让人取了几株一样的小草，磨了些草汁给晕死的猫、狗灌了下去。
没多久，小猫恢复了神智，小犬也清醒了过来。只是神色都蔫蔫的。
“现在没事了，但要想恢复到先前的模样，也要再调养些时日。”年小鱼回头看金氏母女，二人吃惊纳罕。
她们都知道府中的迟江染是个懂药理的，却不知道年小鱼也懂？
年小鱼忙道：“母亲，小鱼并不懂医，只是碰巧知道这法子，这事本来就与我无关，我本是好心肠，想不到那猫奴没按照我说的办，一定是为了让猫吃食，一直在用那草引逗它。”
猫奴被说中，吓得扑通跪地求饶。
金氏让人进来罚了那猫奴，正想让她们都回去，年小鱼却又捧了那被剪得不相样子的衣饰到了她跟前。
“母亲，既然是冤枉了我，那些几件国公府里送来的衣服怎么办呢？”都剪成了这个样子，还怎么穿？
再说了，天亮就是寿辰日，就算有个好裁缝连夜也赶制不出来。
王嬷嬷自觉有些面子，先开了口：“四小姐，二小姐也是无心之过，刚才夫人也打了她，不如就将就些？”
将就什么？姜氏给她做的那一套衣服，连这服饰的一半华丽也不如。
再则，国公夫人若问起来，她又要如何言说？说被二小姐给剪了？
“小鱼本没什么挑捡的，只怕国公府夫人和黎大小姐问起，不知如何应对。”
年小鱼不以为意地退了两步，示意映雪把那托盘里的碎衣服端起来，作势要离开。
金氏只怨这个二女儿不长脑子，轻叹了一口气。
想着也的确是冤枉了年小鱼，只好道：“碧儿犯了大错，罚她两个月的例银。再则，这几件衣服修补也无用了，今夜我便让合德斋的绣娘子，照着这几件的原样，连夜给你做出来。”
合德斋是京都城里有名的绣坊，据说宫里的娘娘们也喜欢穿他们家的衣服，便是有些新款式有银两也一件难求。
金氏能这样说，也算给她一个说法。
只是到底能不能连夜赶制出来，就难说了。
“那就有劳母亲了。”年小鱼应声起身。
金氏让人给年小鱼量了尺寸，这边又让王嬷嬷拿了二百银子，带着那被剪碎的衣服走了。
已经入夜，若不是相府夫人的面子，人家断不会接这加急的活计，到底比平时多化了两倍多的银两才办成这事。
年小鱼回到小院，院子已经收拾好，这边才想收拾躺下，却发现里间案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小食盒。
正想问是谁拿进来的，却见那食盒上花纹里隐约有一个乾字。
她这才打开小食盒，看到里面放着四块精致的点心，每块都不一样，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年小鱼也真的有些饿了，她拿起点心咬上一口。
甜糯的味道回味绵长。
几块点心倒是不足道，可这说明，封擎今日又来过，她倒是颇有些意外。
若说前两次，一次是过来印证她的身份，另一次是过来讨吃的，那这一次难道只是特意过来送点心？
年小鱼想起第二日便是寿辰当日，还会有些弯弯绕绕，她心中不免有些跃跃欲试，思来想去几个来回，这才睡去。
……
乾王府。
隔着门窗，剑影站在廊下，把相府发生的大小事情一一汇报，立在门里窗前的封擎虽两眼放空毫无聚焦，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糕点可用了？”低沉的声音略带些关切。
剑影忙道：“四小姐吃得开心，先吃的是那块玫香薯团。”大约是怕说的不仔细，剑影正想再接着开口，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句：“去，让厨下多准备些，明日我要带上。”
“是。”剑影应声。
心中不免也觉好笑，他们家主子何时会为了哪一位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操过心？
便是太皇太后那边也未曾有过如此的关心，这位将来入了王府，那还不得宠到大天去。
剑影忙去传命办事，封擎这边回到床边，习惯性地听了听书架那边的动静。
明知她不可能入夜再来，却还是在隐隐的期待中睡着。
东城升平馆。
余祈连续用了两次药之后，发现脸上的那些红肿不仅消了下去，就连先前的几处小脓包也跟着都没了，心中不免对年小鱼生出更加钦敬喜爱之意。
数日前就听说相府里明日是个好日子，他便早就让吕先生找了个机会，寻了个三品官家子弟的身份给他，衣服礼物也提前备下，就准备明天入府去看个热闹。
如果有机会，兴许还能逗逗那个丫头。
夏夜短促，黎明将至。
几声鸡啼过后，相府里开始忙碌。前后几个门出现了洒扫的家丁，后面角门里进出送菜送肉，和各种吃食用具的，一车车地往里运。
年小鱼被牛婆子早早地唤起来，正打算给她梳洗着，那边王嬷嬷手下的三个大丫头已经捧了三个托盘进来。
映雪见是昨天夜里夫人许诺的衣服送来了，心中自然也跟着欢喜。
到底是合德斋，既接了活计，就有办法做出来。想想从选料、下料、配色、绣织、装饰……只这一夜的功夫就能完成的，大约也只有合德斋能办得到。
年小鱼在府中虽只是庶出的四小姐，但经了几件事后，连金氏跟前的大丫头锦玉也不敢小看她。
锦玉让捧着东西的丫头进来，小心地把那红绸布一一掀开，又把三套衣饰都展示给年小鱼看。
“四小姐，夫人说了，若是哪套有问题，只管说，让他们修改便是。”
锦玉是金氏跟前办事就得利的，惯会见风使舵，先前年小鱼才入府时，倒未见她这般殷勤，今早倒是说话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