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失策!
封擎正立在年小鱼跟前,自上而下俯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丫头,她今天倒是梳妆打扮了一下。但她本就瘦弱,头发插些珠钗,到底显得头重脚轻,有些支撑不住的模样。
他正打算给年小鱼再理理头发,余祈便来了这一句。
封擎正想开口,年小鱼轻叹出声。
“咳,乾王,殿下,这屏风后面局促,您请外面休息。”
出去!
年小鱼冲着封擎挤眼睛。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黑大的眼睛挤来皱去的,看着更加生动,颇让人觉着好笑。
封擎柔和了表情,并不回应,只伸手出来,把年小鱼头顶的珠钗正了正。
年小鱼抓住他伸过来的大手,用力地捏了下,又挤了眼睛,作了“出去”的口型。
封擎感觉到那只小手握上来,脸上凌戾线条更加柔和。
“你,出去!”他冲着屏风外面的余祈道。
年小鱼瞬间无语。
她是说让封擎出去好吗?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能并肩站在屏风后头。
她虽没有刻意隐瞒过什么,但余祈绝对不会知道他们二人之前的复杂经历。
封擎侧眸显出些冷意。
原因是,他并未见余祈离开的声音。
出去?!
乾王是命令他出去?
那怎么能行!
余祈原本就是想提醒封擎,屏风后面躲着年小鱼,两个人站得那么近干嘛!
传说,乾王殿下不近女色,他这是要对年小鱼……下杀手?
余祈越想越觉不对劲,哪里肯现在退出去,若只年小鱼他倒是拼了这一条命,也值了!
“王爷,在下方才听闻迟公子邀各位去画舫一游,王爷可愿前往?
你走不走!
余祈差不多要咬碎牙齿。
年小鱼举起手里的小食盒,摇晃了两下,又摆了手。
示意封擎离开。
封擎退了两步,回头还又看她一眼,指了指外面,转头出去。
余祈见封擎出来,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头也没敢抬,便跟在封擎的身后,离开抱厦。
映雪和小禾正托着衣饰走到门口时,远远地见到有两个人离开,好像是男人。
可又看不真切。
只心中道:“也许是路过。”
年小鱼换上姜氏准备的浅粉色交领广袖长衫,下身是马面裙,同色的绣花鞋,让她看起来更显娇媚。
“只是可惜,好端端的那两件国公府送来的衣服,不知为何弄湿。”映雪急急忙忙收拾,她先前就听说各位贵家小姐已经去了画舫。
这会儿也有些手忙脚乱。
只是她在这边忙,四小姐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不大的小食盒,她们家小姐打开食盒,正在吃里面的玫香薯饼。
府中办事外来的厨子也不少。也不知道是哪个厨子做了如此精致的小食。倒能得到他们家四小姐的欢心,也是好事。
还是小禾眼尖,看见案上还放着一个大的荷包,“四小姐,不知这是哪位公子落下的。”
“胡说,这是让牛妈妈给装的干果。转身你就忘了!”年小鱼给小禾递了个眼神。
小禾急忙点头,“瞧我这记性,刚才是我放在这里的。”
说着她就把那一个大荷包揣进了怀里,好生收了起来。
“四小姐这么宝贝这点心,回头让厨子们再多做一点送过来。”映雪说到。
年小鱼想起那天邢婆子说的事,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灵机一动,对映雪吩咐了几句,映雪听了话之后,急忙出去安排跑腿的小子传话儿去了。
画舫上下两层。
各位贵家小姐们从一层登上船,摄政王爷封擎和那些公子哥们则从假山上的临水轩那里,登上了二层。
如此就是男客女客在同一艘船上,而上下两层各自游玩。
可妙就妙在,一层的甲板宽敞,上面已然摆好了古琴、围棋、整套的茶艺器具、各种秀样,那些大家闺秀们上了船,美其名曰,各自消遣。
实则她们便各取其用,开始展示她们傲人的才艺。
说众位官家小姐都是陪衬,一点都不为过。身着浅绛色华服的迟江婉,才在甲板上露面,便引起或凭,或立于二楼栏杆侧的贵公子们的唏嘘感叹。
迟江婉身材高挑,眉眼明晰,丹凤眼如菡萏带露,朱唇更如桃瓣落蕊。窈窕的身姿如弱风拂柳,观之赏之,当真是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原本对她追慕已久的几位贵家公子,几乎垂涎三尺。
余祈从刚才就绕到一条小路后面,根本没跟着上船,一方面怕身份暴露,另一方面他只想在远处看看年小鱼。
刚才分明有能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怪封擎突然出现,他用手轻轻按了按左边的尖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算是没有伤到骨头,怕是也会有一大块淤青。真想不到,摄政王居然还是一个内功心法的高手,只从他刚才出掌时的那罡风劲力中就可以判断的出,他其实是手下留了情面的。
画舫上面热闹非常。
弹琴的,唱曲儿的,还有起舞弄影的。
没什么才艺的梁洛只坐在迟江染的对面,巴巴着大眼睛正在看迟江染正在烹茶。
护国公拍着折扇立在栏杆边,一眼就看见自家那个淘气的丫头,正拉着一个身着浅粉色华服的小个子,两个人正往船尾走。
人家都在船头展示才艺,这两个丫头当真是过来玩耍的。
黎越笑出声来,只安排身边的小子去嘱咐自家女儿注意行船安全。
封擎手里端着半杯清茶,倒是多看了两眼弹琴的迟江婉,像只野猴子似的迟江碧,还有坐在茶艺桌边的迟江染。
这三个丫头倒是各有千秋,只不过相比起他的那条小咸鱼,都少了那么一点灵性。
属实没什么趣味再看下去。
“后面的荷花景致颇妙,走过去看看。”封擎发了话,黎越急忙跟上脚步,迟勇等人这半天比上朝做事还要紧张,听闻王爷要到后面去,所有想继续看美人的,都跟着心意一沉。
迟勇正想着跟上去,却被护国公喝住:“尔等在这里做着品茶吧,我陪王爷到那边走走。”
池塘引入活水,以狭长的形状贯穿整个花园,池塘上又盛开着,或白或粉或红或紫的荷花,到底给人一种极为舒适惬意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