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江染从福安堂回到栖梦阁,痒疼难忍,狼狈不堪。
她拿出早就配好的解毒粉,倒进水盆,便急忙把两只手按在了水盆里,药浸而肿消。
扶花这才踉跄着跟着跑进了外间,跪地求救:“三小姐,救救扶花吧,三小姐!”
她因难忍痒疼,居然在自己的脸上挠了数次,眼见着她满脸都是血痕,却半点也不止痒。
扶花哀声连连。
外面的婆子和小丫头见了都吓了一跳,但没人敢问,没人敢上前。
在栖梦阁里的这些个下人们,面上都是受三小姐恩惠,心甘情愿当牛做马,可实则她们都是不得已。
尤其是三小姐房间里有些瓶瓶罐罐是不能乱动的,有几个小丫头擦灰收拾的时候,有被虫咬伤的,也有莫名就晕倒失去知觉的,还有个小丫头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哑巴。
天长日久,栖梦阁里的婆子丫头们,除了扶花能进得三小姐的卧房,旁的人不敢进。
“三小姐,三小姐!”扶花还跪在门外惨叫。
迟江染两只手浸在水盆里,心中却越发的愤恨,年小鱼一定有古怪!
她下的毒,除了那个老毒物之外,没人能解!
她那双倒映在水盆中的漆黑的目光,越发的显的瘆人。
扶花痒疼难受瘫倒在青石地砖上,差一点晕倒的时候,看见房门打开,迟江染端着水盆出来,只向着她的脸上泼了半盆水。
哗啦!
扶花感觉冰凉的水落下,她脸上的那些疼痒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缓缓舒适的,来自于皮肤上的抓挠之后的微痛感触。
因为惊吓过度,她还是晕了过去。
迟江染看着晕倒过去的扶花,心中气愤郁结,让婆子和丫头们把她扶回耳房,她自己则回身进屋,重新收拾打扮了一回,这才又出了门来。
她没走到年小鱼的小院门口,就已经小心翼翼地把手掌心里的三包药粉翻了出来,心中暗想着要怎么把这三包东西都给年小鱼用上。
却听见前面院里几声哀嚎,那声音像是金氏。
等迟江染回头去看时,不远的夹道上便跑过来王嬷嬷。
“三小姐,你且先过去看看,夫人晕倒了!”王嬷嬷向来趾高气扬,现在倒是惊慌措的模样,看来是当真出了什么出。
迟江染小心地把那三个纸包重新包在了封了蜡的牛皮纸包里,转头跟了上去。
“王妈妈好声说话,母亲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迟江染跟在王嬷嬷的身后快步行走。
那边院子里的迟江婉、迟江碧还有姜氏等人都忙乱成一团,等迟江染到的时候,金氏已经被抬到了里间床榻上。
迟江染跑进去,扶起她的手腕诊了脉。
“母亲这是惊吓过度,有一口痰郁在胸口了!王妈妈你且把人扶将起来。”迟江染倒显出些临危不乱。
王嬷嬷和姜氏上前,忙把人扶起来,迟江染在金氏的后背上狠拍了三下,金氏当即呕出一口带血的黑痰,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勇儿呀!他,他不是在府里祠堂里跪着呢吗?何时就到了柳风阁去?让那几个小子都给我过来,乱棍打死!”金氏低声戾喝。
此时闻声赶来的年小鱼立在门外,也听到了这句话,虽说此事与她本无关系,可金氏是相府主母,也是她的嫡母,嫡母有疾,她不在侧那就是大不孝。
“姐姐,莫气,勇哥儿也是年轻,院里又没有一个可心的人儿,如今正是气血旺盛着,他去玩玩倒也无妨,姐姐为何?”姜氏不知内情,她本打算过来看看老夫人寿诞里的进项,有些是要记在她个人名下的东西,有没有上了府里的账目。
不曾想才进门就见到了这一幕。
金氏又咳出两口黑痰来,这才咬着牙道:“妹妹,我这些时日怕是累着了,还得烦劳妹妹多照应着府里的大小事务,勇儿的事,你不知道……他,他!”
几个人正说着,管家那边派了小厮过来报信,说是人已经抬回引风阁,只是伤得不轻。
姜氏及众人这才吃惊不小地都赶过去看。
引风阁。
迟江染和迟江碧扶着金氏,迟江婉走在最前面,姜氏拉着年小鱼的手走在最后。
在人都走进引风阁之前,悄悄嘱咐年小鱼不要多说话,迟勇是金氏的心肝宝贝,也是迟相爷唯一的儿子,在府里的地位那是可想而知。
金氏见着满脸满身是血的迟勇,又跟着哭一回。
很快就叫来了大夫,大夫看过之后,说是皮外伤多一些,匆忙上几个人到了里间给迟勇收拾包扎,没一会儿有大夫出来报说:肋骨伤了两根,两条小腿骨折。
至于内伤如何,还要等太医过来看过,才能知晓。
年小鱼立在外堂廊下,站在姜氏的身后,仔细回忆,这才想起书中还真有这么一段情节,这迟勇被打只是一个开端,后面他居然还重伤被下了大牢!
只不过,这些都是有惊无险,迟钟动用了人脉,没过多久就把人捞了出来,但这一次他也向着昔日里曾经最为要好的燕王,下了毒手。
啧啧。
年小鱼知道这时,不能多说话,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只是她默不作声时,却发现迟江染几次向她这边望过来,似乎在盯她。
她看什么?
年小鱼有意在姜氏的身后换了个位置,迟江染再抬头时又望了过来,果真是在盯着她。
年小鱼思忖片刻,有了主意。
外伤大夫出来作了揖,领了赏出门去。
太医还没到时,金氏已经急得不行,她进门去看,姜氏等人也跟着。
迟江染却有意走在年小鱼身后,她正打算打开年皮纸包,年小鱼突然就闪了身飞快地站到了金氏的身边。
迟江染又不好跟过去,正心中郁结,年小鱼开了口。
“母亲,不如先让三姐姐给看看,三姐姐医术了得,刚才还救下了母亲呢!”这倒是真的。
金氏也是有病乱投医,再则府里上下都知道迟江染会些医术,她自己也身有体会。
便直接望向了迟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