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看了那几套衣饰,还真是凑齐了那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这哪里是为选妃做准备,分明就是要去唱大戏。
“来,小鱼,先来试试!”姜氏到底把年小鱼拉过来,又让洪嬷嬷和牛婆子两个人前后伺候着,进了里间,衣饰换来换去,头面也跟着齐整地戴上。
一连把前后七套衣饰都试了个遍。
时近傍晚,才确定下来,一套浅粉色的宫装和一套石榴红宝石的头面。
年小鱼扫了一眼那头面的,姜氏当真是舍得为她花银子,只这头面怕是要花上千两银子还不止。
眼看就要用暮食,年小鱼先让小厨房准备着,却不想姜氏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不急,什么事也没你的事急,昨天旨意下来,娘亲就寻思着,过了一时半刻,大夫人那边请来的宫中教养嬷嬷一会儿就过来。”姜氏连这个功夫都下到了。
她这又是花了多少银钱?
年小鱼心中暗叹。
洪嬷嬷都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四小姐,二夫人给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封了个百两的红包。”
得,有钱人就是财大气粗。
“教养嬷嬷只过来两次,你可要样样听清楚,样样记明白。”姜氏回头对邢婆子道了一句:“去那院,把三丫头也叫过来吧,大夫人那边说什么也不会想着的。”
邢婆子一大早把得来的消息悉数都告诉了迟江染。
其实,姜氏也给迟江染做了三套衣饰,数量上倒是都一样,可质量上那就有着天差地别,但也比迟江染自己准备的不知道要好上几倍。
年小鱼扁着小嘴,凑到姜氏跟着撒娇:“娘亲,小鱼不想离开您,小鱼就一辈子在府里好不好,就陪着娘亲。”
她后日还要肚子疼呢,这些银两岂不是都白花了。
姜氏给年小鱼拢了头发,又细细地给她把衣襟整理着:“鱼儿呀,娘亲怎么能舍得你呢,若当真被选中了,便不是个正妃,只是个侧妃滕妾,也要好过在世家子弟当中选个庶子。”她这倒是真心话。
年小鱼何尝不知道,封擎才是这世间闺中女子皆求之不得的好郎君呢!
可她,偏不想嫁。
只做一条小咸鱼,不好吗?
是糕点不香,还是杏子酒不甜?
年小鱼在姜氏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四小姐真是有福气,听说燕王府上、玉成侯府上都没请到教养嬷嬷!”
临考抱佛脚,古来有之。
年小鱼也当真是见识到了!
莱芜轩里。
迟江碧和迟江婉正在听训。
宫中来的教养嬷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儿,是迟太后亲点了名,又让小太监用车轿好生送到相府里来的。
若不是迟太后在前面帮衬,金氏当真是请不到这么好的教养嬷嬷,据这位老嬷嬷说,她曾做过乾王的奶嬷嬷。
“王爷幼时喜静,但知书明理,十岁时便四书通五经明!”那老嬷嬷又细细地讲着。
作为相府嫡出小姐,她们二人对于宫中礼节早就熟谂于心,每年至少要在太后千秋节、太皇太后千秋节的日子进宫,这还不算平时迟太后的召见。
所以礼数上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因迟太后得知乾王要自己相看,那她自然得提前把乾王的喜好都拿捏一下。
“王爷幼时不喜大红大绿。”
迟江婉和迟江碧听得入神,记得明白,就连坐在一边的金氏也跟着细细地听着,并让两个记性好的大丫头也跟着听。
莱芜轩里静悄悄。
栖梦阁里乱哄哄。
迟江染也是个识货的,看见邢婆子拿来的三套衣饰心中便了然。
显然姜氏对她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三小姐,可别摔脸子,按说以三小姐的身份,这样的大事是没有机会参选的!”邢婆子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便对迟江染也留了个心眼。
并且她已经看得明白,二夫人对三小姐的态度变化,已然说明的了一切。
若这一次迟江染被选中还好,若当真是连个滕妾都选不中,她当真想在相府里得了青眼,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迟江染听了那话,咬牙道:“邢妈妈,你这是落井下石?”
别忘记了,当初她们干的那些个事,只要她掀出来,邢婆子和她那个当家的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三小姐,您这又是怎么话说的,老婆子我也是传了二夫人的话,一会儿教养嬷嬷就过去小院,您若不去……”那可别怪她没说。
迟江染心里恨着,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又不能耍什么脾气!
“好,邢妈妈先过去吧,我稍后就过去。”
年小鱼跟着姜氏吃了点简单的晚餐,就连迟老夫人那边也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四个丫头一人一封红包,说是讨个好彩头。
这边教养嬷嬷出了莱芜轩,转至小院。
那边迟江染也跟着进了门。
姜氏上前堆笑迎人。
可那位老嬷嬷也只是看在收了银两的份上,稍坐了坐,只给年小鱼和迟江染看了看行走做卧的姿势,又装模作样地提点了几个要紧的事。
连半个时辰也没呆上,便说腰疼脚疼离开了。
姜氏心里骂着,却不能表现出来,谁让那院的迟江婉是内定了的乾王正妃呢!
姜氏想把迟江染打发回去,再跟年小鱼说几句要紧的话,想不到迟江染又主动过来行礼,哭哭啼啼地说要上家谱的事。
这可提醒了姜氏。
她这边应下迟江染,那边火急火燎地就去找迟钟。
书房里。
迟钟看着那份文书。
易左邻和三位官员也是一脸的苦相。
“相爷,您这一次倒是可以一雪前耻!”
“相爷,摄政王爷把这权柄交到您的手上,我看燕王那边彻底慌了。”
“相爷……”
易左邻看得明白,便冷咳了一声,又让几个人退出去,他这才走近迟钟,在他的耳边低声的道:“相爷,王爷为何早不选妃,晚不选妃?”
迟钟比任何人都清楚,乾王无弱点,便是他这般设计也没得在乾王的跟前捞得到半点好处!
这一次,他是太过心急了,大意了!
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就跟燕王扛上,这回可好,这分明是一个无解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