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老夫人笑着招手,让她坐到跟前的脚榻上,一只手牵着她。
“这丫头,尽会说好听的。”
年小鱼自知迟太后是极功利之人,想必是有别的心思,但礼物既送了来,她怎么也得让打开看看,然后借花献佛也是好的。
两个不大的紫檀小木箱打开。
一套金镶玉的头面耀人眼球。
一柄白玉如意散发着奇异的幽香。
“祖母,快看吧,太后娘娘当真是想着您呢?”年小鱼把那柄玉如意奉到老夫人的跟前,迟老夫人跟着慈祥微笑。
“那头面可不是我这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婆子能用的,倒是便宜你这个猴精的丫头的。”
年小鱼看了看那头面首饰,虽显华丽,但又带着些庄重,便直接捧到了金氏的跟前:“母亲,太后姑母定是觉着您这些日子操劳着,这这头面应是赏您的。”
金氏疼着的脑袋此刻又木胀了许多,她正想看看,虽是已近不惑,可她也是个爱美的女人。
姜氏却眼尖着道:“姐姐不是忘记了?您素来不愿沾金,这头面不如就赏了妹妹吧!”
福安堂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僵持。
金氏也只是绷了片刻的目光,变得缓和:“妹妹哪里话,且不说这头面是赏给小鱼的,就算当真是赏给我的,我哪里还缺了这几件首饰。”
姜氏知道她定不会要,便直接道:“我倒也给小鱼添置了两套金镶玉的,可还是宫里太后娘娘赏下来的好!”
就是好!
迟江婉瞥了眼那首饰头面,丹凤眼吊起,“太后娘娘昔日也没少赏,看这成色虽是宫制的,但也常见。”
年小鱼瞥见她酸溜溜的模样,便又道:“小鱼,原想着要给大姐姐呢,既大姐姐也不缺,那小鱼就留下了。”
哼,捻酸吃醋倒是当真有本事!
姜氏笑着让小禾把首饰收好。
迟老夫人牵起年小鱼的手又问了问在宫中的事,年小鱼如实回应,还顺便夸了迟江染的制香得到了太皇太后的认可。
“三丫头呢?”老夫人这一问,倒让金氏心中一咯噔。
迟江染回府就被迟江碧抽了鞭子,虽说被姜氏送回了栖梦阁,可听说人还没彻底清醒。
她只好道:“三丫头回来就累了,便回了自己院子。”
迟江婉想到马车的事,心中虽有不平,但因为姜氏在老夫人面前得眼,她也没再提那事。
毕竟今天晚上她过来,可是打听摄政王爷的。
还是姜氏半是炫耀地道:“听说,王爷跟你要了莲子吃?”
年小鱼微笑着报以羞涩的表情:“娘亲,王爷许是看着我拿那东西有些意思,再则小鱼也不曾想王爷居然喜欢吃那东西。”
也是无心之举,不想在众人的眼里那就是大事。
又聊了几句,金氏便以头风犯了,带着迟江婉出来,年小鱼又坐了一会儿,也跟着姜氏出来。
姜氏非得拉她去自己的院子里,又让人给她送了几样好吃的小食,这才放她回小院。
远远地见着映雪提着灯笼跑过来:“四小姐,二小姐又拿着鞭子站在咱们小院里,要不你先回二夫人那边住着?”
年小鱼摆手:“用不着。”
迟江碧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抽起鞭子就打了过去,正把小禾手上捧着的那紫檀木的小箱子打翻在地,首饰头面撒落一地。
小禾吓得空着两只手,直倒退。
迟江碧又走过去,便直接在那一枚落在地上的金钗上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哼!年小鱼,别以为你得了首饰就了不得!”迟江碧觉着收拾了迟江染,年小鱼也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年小鱼也不惊慌,只淡淡地道:“我得到恩赏,倒也没什么,可是二姐姐你就不一样了,你居然敢把太后娘娘赏的首饰给踩在脚下,你是不是对太后娘娘有什么意见?”
迟江碧抬起脚又退了两步,忘记了打人,而年小鱼已经绕过她进了门。
她还想再跟上来,却被金氏跟前的王嬷嬷叫住。
“二姑娘,夫人那边正寻您呢,您跟老奴走一趟?”
迟江碧心中的气还没撒出来,也不敢再耽搁,转头就走。
末了她还在那收拾上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年小鱼让人把被破坏的首饰都收好,这才回到卧房。
栖梦阁里,迟江染早就醒了。
趁着夜色,她从角门里溜出来,一路向着东城的平民区走去。
树上的暗卫发现她有动静,便直接跟上去。
迟江染在那间已经被烧得精光的红柳巷房子里找了许久,除了一具无人认领的枯骨,能认得出那是老毒物,再没发现会么有用的东西。
她正想离开,却见一道黑影从她身前闪过。
随后带着面具的男子出现。
“姑娘,你可是来找这个的?”那男人手是有个不大的小包袱,在三丈开外的位置上摇摆了两三下。
迟江染看不真切,但却想到了老毒物在书信中交待的几句话,想必那可能真的是老毒物留下的。
“给我。”迟江染伸手。
她习过几年的毒理,也习过几年的功夫,只不过都是半吊子。
对面那男子桀桀地笑出声来,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像是可怕猫头鹰,正在准备猎食。
“姑娘当真会说笑呢,这东西我也看不懂,拿着也无用,但我给了姑娘,姑娘又会给我什么好处呢?”面具男又把东西举高了些。
这时,迟江染看见他的手上多了一枚火折子,被凶吹燃的火折子燃起一寸多长的火苗,漆黑的夜色中更显出些诡异。
“好处?”
迟江染今日选妃已经失败,她多年来处心积虑要做的两件大事,都眼睁睁地被年小鱼破坏,她正想找个帮手。
“不如,姑娘拿一件顶重要的东西跟我换?如何?”面具男说起话来声音嗡嗡的,像是虚幻境中传来的。
迟江染道:“交换?本姑娘凭什么跟你做交易,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只见她脚下轻风微颤,迟江染已然翻身出去,直扑那面具男的手臂。
面具男便像是神魔那般地只轻轻动了动脚步,整个人就又退闪到了三丈开外。
如此轻功已然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