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因为她喜欢心疼年小鱼,而是年小鱼的安危牵扯着整个迟氏家族的荣耀。
东宫小皇帝坐在书房中,正跟着魏太傅学习论语,背到几个难的地方,他停下来追问。
小皇帝虽然年幼,但敏而好学,又能广泛涉猎,是一个好苗子。过来教他的老师们,都是朝堂上的重臣。
小皇帝也喜欢跟这些老师们认真探讨,话说到儒家的治国之道,小皇帝便想起了孔大人。
这才问到:“为何近日不见孔师傅?”
魏太傅表情微滞有些为难的说:“孔大人今日身体不适,上朝的时间也免了,正在府中调养。”
小皇帝明眸闪动,“师傅有疾在身,弟子应当过府探望。”
魏太傅目光闪出一层光亮,带着些许的希望说:“陛下能有此心,孔大人必定欣慰,老臣一定将这话带到,还望陛下放心。”
小皇帝面有凄然,马上让人准备了百年的人参、鹿茸作为礼物,让太傅一定带过去。
太后宫中,迟钟先让迟江婉在外面候着,他一人进去跟迟氏提了最近的两件大事,迟氏也是心中焦虑。
现在皇帝年幼,便是她也只能看着太皇太后和摄政王的脸色活着,如此当真也没什么好法子。
但有一条,若年小鱼当真出了什么事,她便出面说死也要把迟江婉嫁给王爷,即便只做个侧妃、庶妃,倒也是好的。
二人商议了大半日,迟江婉在宫道上也等了大半日,压根就没见到那个坐着舆辇的男人出现,从前面做事的小太监那里得知,摄政王自打准王妃伤重,就再也没在宫中用过膳食,总是提前回去。
今日干脆让人把奏本都送到了王府里,不是上朝日,王爷根本没入宫。
迟江婉失望地看着空空的宫道,心中黯然。
待迟钟让她进了太后宫,几人又聊了些面上的客套话,这才出宫来。
安国公府后宅。
封萱九伤势大好,三天便可下地行走了,只不过这两日近身侍候的丫头婆子们都面色难看。
直到安国公夫人当着她的面捏了鼻子,封萱九才知晓,她臭了。
是的,浑身上下都发了臭,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自己居然闻不见。
“月牙,月满,你们两个过来!”封萱九叫了两个大丫头进门,为了不让自己失态,也为了能够更好地侍候他们家九姑娘,所有的丫头婆子在得到了夫人的允许之后,都用棉布罩了口鼻。
封萱九看着她们两个人脸上的那块白布,就气得想要打人。
“扯下来!”封萱九下了命令。
月牙、月满二人不敢不从,只好把面上的遮布扯下去,然后便就一股如同死鱼那般的腐臭味道扑面而来,月牙一时没忍住,居然当着封萱九的面干呕了两声。
面色跟着就煞白。
“九,九姑娘,饶命!呕!”月牙被熏得干呕,月满刚才憋了一口气,这会实在憋不住了,不小心狠吸了一口气,结果她两眼皮向上翻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
“月满!”月牙一边干呕着,一边让人进来,一群丫头婆子站在门口,压根没敢上前,因为封萱九此时正手里举着竹笞,朝着月牙的身上打去。
“打死你个死丫头!还敢在我的面前救她!”
咻咻的竹笞破空的声音落下,月牙的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流出。
可她晕倒时并不是因为挨了打,而是因为与封萱九离得太近。
便是安国公众外院过来,才走到九凤轩的院门口,一股腥臭的味道就扑了出来,他迟疑地站定,好一会儿才调整了表情走进去。
进门就看见有两个丫头倒在封萱九的脚边,而她正拿着竹笞正在抽打另外的几个。
被打的丫头不敢吭声,也不敢再捂口鼻。
封测这边站定,正要开口说话,封萱九便直接扔了竹笞向着他奔跑着扑了过来。
“父亲,父亲,你来看九儿了,还是父亲对我好!”
随着封萱九的跑动,仿佛有个臭酱坛子正在向着封测的方向移近,轻风裹挟着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难闻,越来越让封测感觉到就像是置身于臭酱缸中那般。
他有些功夫在身,便闭着气让封萱九抱他的手臂。
“父亲,九儿想去外面逛逛呢,听说天香楼又上了新的菜品,洛神阁里又来了西域的舞曲,还有……”封萱九被闷了数日,身体好得差不多,当然想出去玩玩。
封测被她摇得没人站稳,想到出门又会若麻烦,他便张嘴要说话,一口恶臭的气息就呛进了他的喉咙,倒把他的功夫给破开。
呕!
封测力道不小,直接把封萱九推出去,封萱九脚下步伐凌乱,反倒栽倒在地面上,倒下她就哭了起来。
“父亲,父亲也嫌弃九儿,九儿不活了!唔!”
封测伸出手去,想劝她,可他还是直接退到了院外,扶着墙壁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太臭了。
“来人,把九姑娘给我关好了!”封测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院子里,让人把那几个晕倒的丫头抬出来去医治,又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先前宫里派过来的几位太医,自那日封萱九清醒之后,便再也没有登门,便是他派人去请了几回,也没再来过。只说是都在给摄政王妃医治。
过来的大夫捏着鼻子看过封萱九之后,摇摇头离开。封测大约请了二十几位大夫之后,才有一人大胆地猜测道:“国公爷的九千金,莫不是中了某种奇毒?”
封测这才眸光亮了一层,想起了那日的几个奇怪的地方。
虽说年小鱼伤重,可他的九丫头伤得也不轻,只是九丫头在清醒过来之前,根本没有喊疼喊伤,仿佛像是呆傻了那般,直到她清醒过来之后,才叫喊着说疼得厉害。
用药时也未发现有什么异味,直到她的伤势大好了之后,才发现有些隐约的臭气,如今是第七天,味道越发的大了起来。
封测想到了年小鱼。
之前他多方打听就得知相府的三姑娘是个会医术的,年小鱼会不会跟着她这个姐姐学到了点什么?亦或者这当中本来就还有别人提前动了手脚?
封萱九:人家要抱抱嘛……
路人甲乙丙丁:呕!
年小鱼同情地看着她:别心急,会有人与你臭味相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