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不是老臣不救,是老臣给王爷止了血,才发现王爷身中剧毒,便是伤势无大碍,那也,那也,性命,不,不……”
老太医不敢再说下去。
“四姑娘!饶命呀!”
乾王府后堂里一片沉寂,便是连守在外围的暗卫也觉着发生了大事。
封擎这一回中的毒,是原书中没有记载的,她无解!
虽空有毒药药理知识,可这种毒是什么,书中没有,她也不能擅自下解药,若当真因她的解药出了问题,后悔不及。
年小鱼叹了口气,心情跟着沉重。
“叶良,给他们诊金,让他们走!”年小鱼眸光深邃,向着房间里望了眼。
她想到了一个人。
“去,到迟相府里,把迟三姑娘请过来!”年小鱼用了一个请字!
叶良心中焦急,如今王爷危在旦夕,他们当然以年小鱼为主心骨,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主子既然让去,他们便去。
可是迟三姑娘便是个会点医术的,可连太医都没有法子的事,她又能做些什么?
叶良那边急忙叫了车马,去了迟相府。
这边剑影又布置了人手在把整个乾王府守得死死的,而东城乱民一事,他虽没有到现场,却已然从城外三处大营里的将军那听来消息,说是有人暗地调配。
乱民当中有不少是受过训练的兵丁,到底是出自于哪个大营,还在调查当中。
王爷现在不省人事,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封擎的伤情严重。
年小鱼坐在床前,看着封擎面如白纸,他失血过多,加上重毒已深,她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救醒。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懂得毒理的迟江染能帮上忙。
也许是过于紧张,她用那些擦过毒血的小抹布试了几次,都没能嗅出那是什么毒药。
包扎伤口时,她发现封擎身上共有五处刺伤,最浅的也是最致命的就是后背那道与其他不同的伤口,显然那是一把匕首造成的。
年小鱼伸手握住封擎冰冷的大手,双唇抵在他的手背上,却感觉不到他的一点回应。
这边,迟相府门前,守门的两个小子见叶大总管来,先是客气地往里面让,叶良正想上台阶,便见里面走出管家来,管家面色冷道:“叶总管,我们家相爷不见客。”
叶良注意到他态度前后不一,退了小步站回到街边,心中不免有种世态炎凉之感,到底是他们家王爷伤重的消息传开了。
想必相府里要不了多久,便会派人把四姑娘接回来吧!
叶良磨了两回牙,还是面上带着笑意捧手揖礼道:“迟管家,在下不是来见相爷的,四姑娘那边有些事情,想请三姑娘过府一叙。”
“三小姐?”迟管家只以为叶良是过来求见迟钟的,不想却是年小鱼派过来的请人的。
他便冲着旁边的一个跑腿的小子道:“去,去先回了大夫人,再看看栖梦阁那边三小姐有没有空。”
这本就是礼数,也是应该的。
可在叶良看来,迟管家就是狗眼看人低。
他便立在阶下门前,等消息。
那迟管家倒也不客气,直接把门关了,回到门里的抱厦下坐着,嘴里哼着小曲。
此间,不时有人上前敲门递帖子,自然是那些投奔而来的,要知道迟钟如今也是三大辅政大臣之一,这可与先前摄政王在时不一样。
大约等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里面才有个小子出来,很没礼貌地用眼睛斜了他道:“叶总管,我们家大夫人说了,三姑娘身子弱,没事不能出门。还有,大夫人说了,四姑娘那边若没什么事,也别往家里来,就在王府里守着本分吧!”
咣当!
红木大门被重重地关上,门里的下人们狗仗人势嬉笑出声,门外台阶下面,叶良手握拳头,狠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打他们不知深浅。
可世事便是这样,王爷伤重,太皇太后驾薨,如今朝事尽掌握在封测和孔光等人的手上!
他退了两三步,心凉了大半截儿。
迟相府的大夫人这话,便是连四姑娘也不要了,虽她还未与摄政王成亲,可也算有了名分,所以她让四姑娘在王府里守本分!
叶良叹了口气,转身上马,正欲离开,却见旁边一角门打开,大丫头扶花从里面出来,只上前道:“叶总管,我们家三姑娘近日身子的确不大好,她倒是让四姑娘早些养好伤,这边有几两银子,说是给四姑娘的。”
扶花把个二两银子的小银荷包递到小子的手上,小子上前把银荷包举到叶良的跟前,叶良只感觉手指发热,他突然想杀人!
二两银子?
是打发要饭的?
可不是嘛,他们四姑娘先前就是要饭的!
叶良瞥了眼那银荷包道:“我们家王爷只是伤重,尔等这番狗眼看人低,不怕日后会有报应?”
扶花只让那小子把银荷包扔在地上,扭头便关了角门。
叶良这一路走得憋闷,想着没能请到迟江染,他只好顺路又请了两位大夫,也不知道是谁把话传得可怕,便是那些普通医药店里的坐堂大夫也不敢应下。
叶良回到乾王府已经入夜。
年小鱼枯坐在封擎床边一天一夜。
叶良和剑影见年小鱼不吃不睡,便吓得上前劝了几回,可年小鱼就是不挪地方。
等到第三日,封擎最深的伤口也不再流血,而他的面色也由之前的煞白变得铁青。
孔大学士府里,书房中燕轻手执罗扇正在给孔光研墨。
“大人,这画中的斧劈走笔之势,力道遒劲,堪称一绝!”燕轻可是京城里的四大才女之一,虽不及当年的燕紫出名,可她的才华那也是首屈一指。
孔光没抬眼,目光只在手中的笔的走势上,恍然间几块堆叠在一起的山石便成了形。
“轻姑娘倒是个赏画的内行,不知轻姑娘当时答应老夫的话,可还记得?”
孔光放下手中的画笔,一双老眼凝着她。
燕轻罗扇掩唇,倒生出几分婀娜之色,“大人,轻儿的一切都是您的,您还信不过轻儿?”
孔光伸手拉过燕轻,二人相扶进了里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