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良立在原地,感觉离府二月余,怕是错过了许多大事情,可一时又不能明问,便也只好应声侍立。
他们家王爷决定的事情,做下人的又怎么能多问。
只悄悄地察颜观色,发现他们家王爷愁眉紧锁,神情黯然,倒不像先前那般盛怒厌恶。
他们家王爷不喜与女子接触,这规矩又不是一二日才有的,只这四姑娘又不是别人,那是太皇太后亲下的旨意,选出来的准王妃。
便是当初,他们也没想到王爷会对四姑娘言听计从,若说宠爱倒也那么明显,可也不甚至生气就把人赶回相府。
这当中必有缘由。
狼影与他退出信守堂,立于阶下。
叶良这才要问,狼影只摆了手不让他说话,这事也就撂下。
安国公府门前冷清,便是看门的门房小子也打了呵欠。一盏晃悠着的小灯笼只闪着些昏黄的光晕。
“这位小哥,我是来给九郡主送药的。”年小鱼从相府后角门出来,又绕了个大圈,回到升平馆对面的小店,在房间里收拾得当这才过来。
门房小子眼前正是被称为凌山药神弟子的姜公子。
他那日得了国公夫人的亲命,见着这位姜公子必须放行。
门房小子立即让人进去通报,而他这边便低头哈腰地寒暄让路。
又让人点了前后四盏灯笼给年小鱼引路。
白天入国公府倒也没觉出什么,入了夜年小鱼方觉出这国公府倒也算是阔大。
“先生仔细脚下,您上台阶。”门房小子亲自走在前头,给她引路。
“先生,这样年轻,便有如此神医术傍身,他日必将名声大噪。”
年小鱼一路听他说话,却只是随意应下一二声,四下打量着又记下了路线。
后堂。
封萱九自那日用了药浴和药水之后,已经苏醒过来,虽说身上还会有些痒痛,但臭气已然消除不少。
不似从前那种让人无法忍受。
年小鱼来到后堂门前时,国公夫人已听了小子的报信,早等在那里。
“姜先生,有失远迎。”国公夫人比起先前可是恭敬不少,而这一次她已然提前准备好了诊金。
年小鱼只撩袍进门,一眼便看见已经能坐在床侧的封萱九,她面颊有些红肿,上面还有不少红疹,但比起之前那种流脓的状态不知道好多少。
封萱九一眼看见进来的是个小少年,且那少年衣着整齐,样貌清秀,仪态稳重,倒有几分书卷气。
她春心微漾。
“九儿,过来给你的救命恩人行礼!”国公夫人倒是个明礼的。
年小鱼忙摆手,放粗了声音道:“九郡主不必多礼,在下为医本分,便是治病救人。”
国公夫人又说了许多的客套话,年小鱼这才又如前次那般,先是号脉,又是看诊,接着才拿药。
说起封萱九身上的毒病,她又给出了一种药膳方子,国公夫人让人应下。
因年小鱼每次都是拿出提前配好的药粉或是药水,国公夫人便没有方子可寻,更觉着年小鱼用药神秘。
药水有外用和内服两种,外用的药水才涂上去,封萱九但感觉脸上的火辣顿消,如同在闹热的夏日感受到了沁人的凉爽那般,惬意舒适。
便是国公夫人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年小鱼的药水用上,封萱九脸面上的红肿消失。
这变化当真快到让人震惊。
但有凌山药神的名头在,她们也见怪不怪了。
年小鱼又嘱咐了注意事项,这边正想离开,便见国公夫人拦下她,为难地开口。
“先生妙手回春之术,当真让人钦敬。”国公夫人示意身后的大丫头把一托盘奉上,轻掀红色的绸布,里面居然是十枚金灿灿的元宝。
年小鱼微笑着抬眼看国公夫人:“莫不是夫人忘记了,前次已然付过诊金了。”
国公夫人马上道:“不瞒先生,家夫许也是冲撞到了哪位神明,不知为何这两日到了夜里,便浑身疼痛,还请先生移步,去看一眼。”
封测那个老东西!
年小鱼正后悔那天晚上没给他多下点料,今天得了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他。
她应下国公夫人的要求,便跟着去了前面的一处院落,才进门就听见堂屋里有人尖叫着跑出来。
看见来的是国公夫人,那大丫头才哆哆嗦嗦地道:“不好啦,夫人,国公爷他已经疼晕过去了。”
年小鱼假意着急,跟上众人的步伐进入内堂。
果然,封测面色发黑,已然没了动静。
国公夫人上前去叫他摇他,却没能叫醒。
年小鱼假意急救,先是取出银针,又翻出些药水药粉,让人用水和着拿过来,给封测服下之后,这边她便开始在封测的头顶、手臂上乱扎一通。
须臾,封测长出一口气,微微睁眼。
入眼便是年小鱼乔装的模样,他看着人眼生,又抬眼望向了国公夫人。
“公爷,这位是名医姜先生,他便是那位给了一剂药救下九儿的人。”
封测应了声,让人把他扶起来,面色却还是泛着青黑的颜色。
他这二日被折腾得不行,说也奇怪,他身上的毛病白天好好的,到了夜里便会浑身疼得厉害,无法入睡。
方才他躺下,便感觉所有的骨节处像是有蚊虫叮咬那般,越发地严重起来。
国公夫人见他瞪着年小鱼,便也看着她道:“姜先生,可是看出家夫是何病症?”
年小鱼神情凝重,又磨蹭片刻,才拧眉道:“国公爷可是饮酒后犯的毛病?”
封测震惊道:“正是。”
年小鱼点头,退到桌边坐下,又掐指如算卦那般,停了片刻才道:“国公爷莫不是受到了惊吓?”
封测又震惊道:“正是。”
那天晚上可不是把他吓到了么!
“可是先被什么蚊虫叮咬过?”
“正是,正是!”
封测连连点头。
年小鱼便再不问话,只是把她带来的小药箱翻了出来,拿出大大小小六七个小药瓶,又取了草纸,在上面颠来倒去的,把几种药粉混和。
老家伙,疼死你!痒死你!
年小鱼也不过只给他用了些临时能止痒止疼的药粉,剩下的都是毒药。
“这几包药粉是依次服用的。”
年小鱼把那些药粉编上了序号,先给他服下了一包,让封测感觉浑身的痒疼减轻不少,便嘱咐国公夫人剩下的这几包药粉,每天服用的剂量。
国公夫人再三恩谢,年小鱼谦虚应下。
出了国公府门之后,好一个人拿着那十锭黄金,大摇大摆地进了升平馆对面的小店。
远远地跟过来的小子回去报了国公夫人,国公夫人便让人小心地盯着。
毕竟,这位自称什么神医名手的年轻人,药效也太过神奇,神奇到让所有的人都感觉这是神来之笔。
越是效果好得出奇,就越奇怪不是吗?
她也是个有心的,自那日封萱九的毒伤好了大半之后,她便让人去凌山寻访,却根本没听说过那位了不起的医神药仙有什么弟子。
便是他本人也只是在十几年前露过几回面,后来便就销声匿迹了。
如此奇怪的一个人,她便是相信也要谨慎。
年小鱼早发现有人跟着她,这才特意进了小店门之后,便又从小店的后门出去,转到了升平馆的后门。
升平馆里。
余祈正在喝闹酒,见年小鱼提着个药箱子从后面进来,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才上前去迎她。
“又去国公府了?”余祈关切地问。
年小鱼点头,便看见余祈在喝酒,侧目看他片刻,这才问起他们谋划的事。
余祈也不过随便的应了她几句,到底没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封擎:媳妇,我想你了。
年小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