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当初她可不是巴巴儿地总在深更半夜出去,去看封擎。
年小鱼叹气甩手,像是在生谁的气,索性翻倒身子钻在被子里,可才闭眼就是封擎那张削瘦的脸。
她不放心呀!
小禾不知道他们家姑娘正在进行天人大战,脑子里矛盾得很,半天也没敢退出去。
直到听见年小鱼生气地道:“去把今天晚上的点心和汤水都备一份。”
小禾忙把个装好的食盒提了起来,她虽不知道主子怎么送出去这些吃食的,可她明白,主子心里记挂着的一定是王爷。
小禾也是心明眼亮的丫头,一连几日都把暮食准备好的食物,单独再另安排一份,对外就说是给四姑娘准备的夜宵。
年小鱼知道小禾机灵,这才嘱咐她换了自己的衣衫,倒头睡在了床榻上。
而她则换了小厮的衣衫,从后门悄悄地溜出来,后角门的小旺夜夜备车等着,今天终于等到了自家四姑娘出门。
他们才从相府后面巷子口出来,隐在角门另一侧的一个身影便就跟了上来。
年小鱼从暗道那边进入封擎房间时,已过了三更天。
她把东西放置在桌案上,又细心地给封擎盖了被子,趴在床头盯着他沉睡的面容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她才走,封擎便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睛里不知道为何有些酸涩。
第二天一大早,叶良过来收餐具时,发现桌案上多了几个空着的盘碗,与前几个月时的情形差不多!
他唬了一吓,但又不敢问,只悄悄地伸手收拾,却被封擎喝住。
这回叶良可瞧仔细了,那盘碗边缘有一行小小的金漆线描凤尾花,那可是他托瓷器窖里单独烧制的一套上等白瓷,是给四姑娘的聘礼。
这!
叶良腿脚微颤,显些没栽倒。
四姑娘来过?
不对,没道理呀!
这王府如今的守卫,可不比从前,若说从前是坚如铁桶,现在就是固若金汤!
莫非,是他们家主子夜里不睡觉……去了相府把聘礼偷偷……拿了回来!
左右思考了两个来回,叶良痛心疾首地咬唇,话语到了喉咙里,就哽住,没敢细问。
他们家主子口口声声说记不得女主子也就罢了,怎地连给了人家的聘礼也要偷拿回来?
不对,以他们家主子的脾气秉性,偷拿回来是不可能的,他便是砸碎了也不会偷偷地拿回来。
莫非是直面人家四姑娘,索要回来的!
完咯,完咯。
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这么吹了!
叶良的眼神由刚才的质疑,变成后来的怨忿,如今又变成了现在的凄凄然!
不管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出来的,他们家主子这天煞孤星的命哟!
可他作为主子的近侍,怎么能袖手旁观,理当说出来!
“主子,这碗碟……”叶良犹豫再三,打算做一回忠言逆耳的谏臣。
“是本王的!”封擎霸气地睥睨着,如同老虎护食那般,瞪圆了眼睛。
叶良秒怂。
他不敢再说第二句话,只能叹了气低头继续给王爷收拾腰封。
相府小院里,年小鱼回来倒头就睡,天亮时也没能睡足三个时辰。
如今迟太后掌管后宫,又要给小皇帝择妃择后,虽说没他们四位姑娘什么事,但宫中缺少女官,迟太后又动了这个心思。
若是能把她的侄女弄进宫中一个,当个女官守在她的身边,她做事也会省力省心。
迟江染与安国公府小公爷的婚事,听说是又出了状况。中说封测之心,路人皆知。
但还是有必要与之联姻以保太平。
至于年小鱼那边,乾王放出口风,说是不记得她了。
虽说也不能过早地给她做个打算,但封擎到底还能不能恢复往日的霸气雄风,这都难说。
年小鱼如今在府里又如鹌鹑似的整日卧着,迟太后也想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至于迟江婉行事稳妥,又有才华,入宫为女官,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可入了宫,怕就是一辈子。
虽说女官过了二十五岁,也可以由太后指婚论嫁,可那时想要找个出色的如意郎君,根本就不可能。
如此,也真就会耽误她的一生。
剩下那个老二迟江碧,原本就不是个省心的,迟太后虽不在府中多年,可对她这个二侄女没什么好口碑,也是有所耳闻。
此事还需权衡利弊。
迟太后想了个辙,把她们四个人和几位京城里自愿报名的大家闺秀都叫到宫里,考察一二,也顺便激激迟江婉的心性,探探几个丫头的实底。
迟太后要招宫中女官的事情,封测知晓之后,直接找了机会下了命令,几位死忠的老臣家中都有女儿报名上去,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孔光的三女孔思思也在其中。
封萱九听说这事之后,也吵着要进宫去看看。
如今的九郡主可不是原来无人问津的九丫头,她的地位可是比真正的公主也还要高出几分!
加之姜先生两次用药,她身上那些毒疮不仅少了,就连身疤痕也几乎没在脸上留下,到底又是那个活泼美艳的九儿。
封测怎么可能为难自己的宝贝女儿,便答应了她。
如此,封萱九也在女官备选之列。
大清早,邢婆子得到大夫人的吩咐,早早地就跑遍了相府,在三位姑娘的院子里都走了一遭,最后还是回到了小院门口,悄悄地问过牛嬷嬷四姑娘醒没醒,又算计着宫里来车接人的时辰,也不得不把年小鱼叫醒。
年小鱼打了哈欠,看着映雪捧进来的华服,心中很抵触,她不想去掺和什么女官的选拔,便是封擎放话出来不认那门亲事,她也有办法解决。
至于要在宫中见到那些习惯捧高踩低的贵女们,她心里就烦。
“姑娘,还是收拾吧,大夫人的命令,太后娘娘的懿旨,您若不去,那就是抗旨了。”
年小鱼思忖片刻,收拾了几个药包分别放在袖筒和荷包里,这才匆匆吃了两口早饭带上映雪和小禾出了门。
迟江染这几日清瘦了不少,看起来孤冷清高的模样,见了年小鱼不但没有原本的虚伪问候,便是连迟江碧的那股瞧不起人的矜贵也无。
迟江染: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
众人: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