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门口。
叶良立在那里手足无措。
“小禾姑娘,相府的大门都拦不住我们,你还不让我进去?”他面上堆笑,手里捧着件自己擅自准备的礼物,一盒羊脂玉的头面。
“叶总管,我们四姑娘说了,不见客,烦请您回吧。”小禾随手关门,“当”的一声响,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小禾,小……”叶良实在为难,他们家王爷是没让他来,可是他看着王爷每日不吃饭,只顾着国事,眼看着人又削瘦了大圈,到底心里难过。
可人家给吃闭门羹,他又能怎么样?
叶良叹着气,回头便看见迟江染立在不远处,眉目清朗,微笑如花。
“叶总管,相请不如偶遇,我院子里的桂花茶好了,不如过来品茶可好?”她这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待熟悉的旧友亲朋。
真是不见外。
叶良冷下一张脸,他不是没听说迟江染做的那些事,直起之前虾着的腰,冷言道:“三姑娘不说我还忘记了,王府里总共有大大小小十二口锅,听说当初是姑娘让人给砸的?”
迟江染闻言立即耸起肩头,神情诧异,一副听了奇闻的模样,“叶总管这是听哪个嚼舌根的家伙说的,本姑娘好端端地去砸王府里的锅?”
他怎么知道的?
迟江染以为当初行恶事的那般侍卫都回了国公府,不会有人知道。
那天是封萱九在她的撺掇下使了坏,可当时只有一个瞎眼的狼影在。
叶良根本不在府中。
“三姑娘若不赔偿也好,那便等着王爷哪天想起来,让个武将过来讨要也成。”叶良撩起青色的袍角,扬起眉头来。
迟江染本就想着能从他那里打听王爷失忆的事,想不到这个茬子倒先被翻了出来。
不就是几口锅吗?
迟江染掩唇微笑,显出些不屑的神采,“那又有什么,叶总管,莫说是十几口铁锅而已,便是你跟我讨个银碗金器,江染手头上若有,自然会给你的!”
迟江染让扶花拿了一封百两的银子,递了上去。
叶良白她一眼,“三姑娘莫不是不知道?我们府里用的不是普通铁锅,那可是御冶司里出来的东西,少说不得一千两?”
扶花气得直接顶嘴,“叶总管,你们王府用的是银锅不成?还一千两,你!”
叶总用鼻尖扫过扶花气冲冲的脸,鄙夷道:“怪不得三姑娘没什么威严,这丫头都能站出来抢话说,当真是……咳。”
他不等迟江染接话,便道:“我说的是一千两一口铁锅,而且是有银子都没处买的那种,怎么?三姑娘若是不还锅钱,那我可就跟相爷讨要去了。”
叶良气自己当初不在,今天非给这个丫头点教训,还敢砸王府的锅,欺侮他们家未来王妃,想想年小鱼前两个月在王府里受的苦,他真想上去两脚踢死她!
迟江染面色由晴转阴,进而变得铁青。
现在想收回刚才的话,那便是不讲信义,可她哪里有一万两白银。先前从姜氏那里骗出来的钱,大多都给小公爷买礼物用掉了。
她手里倒是还有几千两白银,可那些银子是她留着急用的,总不能都给了叶良。
再说,他这就是敲诈。
“叶总管,话不能那么说,锅被砸的时候,我是在现场,可并不是我砸碎的,若叶总管把我这个劝说的好人当成恶人,那我也无话可说,如此便跟我狮子大开口,要万两白银,有失你大管家的好名誉。”
叶良嗤笑出声,“得,三姑娘不想还,那我便回了王爷,把那日的事再细说一遍,看看王爷会怎么办?”
迟江染气得咬牙,他分明就是在威胁。
再没说半个字,便让人拿了五千两的银票出来,又写了张欠纹银五千两的欠据给叶良,这才算完。
叶良乐颠颠地让人抬着银箱子走,迟江碧从后面走过来拦下正要去福安堂的迟江染。
她这是没了银子,便想找姜氏讨要。
“三妹妹,这两日怎么不去国公府了?我可听说九郡主的病情又有新变化了,你不去给她看看?”迟江碧刚才就远远地看着,知道叶良不是好惹的,愣是没敢上前,见人走了,她才过来。
不趁机挖苦她,那还有什么意思?
迟江染不想理她,只道:“二姐姐不是总想去看看吗?我先去给娘亲和祖母请了安,马上准备了药材就过去。”
迟江碧一听眼睛就亮了,虽说她也不喜欢封萱九,可目前封擎的实力大不如前,如若想要找得好夫婿,可不是要找寻个好机会?
多去国公府走走,说不定就会遇到哪位公子,那也是好事。
“好,那我回去换衣服,你且快点,我在前门等你!”迟江碧傻瓜似的小跑着回去换衣服。
迟江染冲着她离开的方向白了一眼,面上带着些嘲笑,自顾自地又去找姜氏要银子去了。
这边,年小鱼不是不知道叶良来了,也听到他在门口说的几句话,猜到封擎大约是情绪不好,叶良摸不准自家主子的脾气,这才过来求援。
算了,年小鱼打了个呵欠,又伸了懒腰睡了半个上午。
一切风平浪静的到了过午,她才换了衣服出了门。
这一回,她先去了升平馆戴了面具,换了衣服,背上药箱直奔安国公府。
她行于大街上时,不巧遇到了呼延烨亭几个人逛街。
“店家,你这就是欺诈,连个鸟肉也没有,怎么地说这是夫妻肺片?”这位燕国太子居然当街兹事,想要打人。
年小鱼远远地立在人群角落里,不想上前。
“这位爷,我们做的就是小本的买卖,那也是真材实料。我们也卖了几十年,怎地到了大爷您这里就变成了骗子?”掌柜的不服气。
“这哪里有几片肉!我不给钱!走!”呼延烨亭甩了他那奇怪的辫子头,立在他身边的呼延轩宇倒摇了摇头,从自己的银荷包里摇出二两银来,扔在桌上。
回头去拉他的二哥。
呼延烨亭哪里是个省油的灯,一来二去就像把人撕碎那般,说要把掌柜的宰了做成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