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亭中针锋相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刀兵相见。
后面闺房里,却安静平和。
年小鱼有模有样地给封萱九诊脉、开方子,然后又拿出银针来,在她的身上胡乱地扎了一通,片刻便让她身上的臭气减轻不少。
封萱九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入眼便看见姜先生正坐在床头微笑着看她,她倒有些失神。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是奉茶又是道谢。
国公夫人也很高兴,但这一次,她明明白白地想要一份药方子。
年小鱼哪能把吃饭的家伙给她,只勉强给她写了一张分量不足的药浴单子。
国公夫人虽不大满意,但因怕年小鱼不高兴,也没敢再索要药方,只询问封萱九犯病的原因。
年小鱼故皱眉头,生气地道:“小生前次临走时,提醒过郡主殿下不宜抛头露面,至少在病情完全稳定的情况下不能出去见风……”
年小鱼言之凿凿,倒把国公夫人说得无地自容,到底还是她没能阻止封萱九出去见人。
如今不仅授人笑柄,反而让自己更加痛苦。
国公夫人如约又拿出百两黄金,年小鱼也不客气,收好黄金,又她封萱九留下几瓶成药。
大约两刻钟之后,年小鱼从后堂出来,才出月亮门,一直冷着脸的封擎便跟着起身。
只等着她走过来,才又回看俯视着封测道:“国公爷,你可知伪造圣旨是什么罪过?”
封测被他突然一问,先是愣怔着张口结舌,想起要反驳时,封擎已经与年小鱼并肩绕过了花廊。
“国公爷,您不用送送吗?”易左邻从刚才就陪在轩亭里,封测甩了衣袖冷哼道:“你去代本国公送送,对了,让人再盯紧着点,那个姜先生太可疑!”
易左邻从刚才就发现那位姜先生的走路姿势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什么来,不过他很快追赶上来,与几位门客恭送封擎。
封擎立在国公府门口,回头看了眼跟着送年小鱼的国公夫人,目光落回到易左邻的身上,勾勾手指。
易左邻忙上前俯身道:“王爷有何吩咐。”
封擎低声道:“忠诚的狗不会吃两家的饭。”
易左邻闻言面色突变,正想回话,却见封擎已然向年小鱼伸了手。
年小鱼这一次并未理他,只叫了后面的马车过来,她跳上马车时的动作,又让易左邻看着很眼熟。
看着一行人远去,国公夫人拧着眉头。
易左邻深深地看了那辆马车一眼,立即吩咐让人跟上去,他这才让门子回话去说,他不舒服,且先回府休息。
易左邻离开国公府,根本没东城,而是在街上绕了几个来回,才去了迟相府。
迟相府书房里。
迟钟正坐在桌案前看书。
邢二从外面跑进来,大气不接地道:“相爷,燕太子……求见!”
迟钟本就无心看书,他灰暗的眸子突然间就闪出一抹光亮来。
“你说谁?”
自打几个月前封测掌了权,迟钟便一连告病假。
就算封擎醒了过来,他也根本没捞到半点好处,毕竟封擎的实力想要恢复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说,有传闻他的病情还可能反复。
虽说他曾与封擎鼎足而立,但如今也不得不韬光养晦。
“相爷,是燕太子,呼延烨亭和呼延轩宇!”
迟钟老眼左右转了转,急不可待地起身道:“有请!”说着,他也跟着出了门,可才出了书房门口,便又叫住了邢二。
“只有他们两个人?”
“回相爷的话,是。”
邢二那双贼眼闪过光亮:“老奴看了眼礼单,不比给国公爷府上的少。”
迟钟眉毛轻挑了下,这才轻咳出声跟上了几步,然后还没绕过迎壁,他又停下脚步,“咝……他们还没去摄政王府?”
“回相爷的话,小的听说燕太子方才在街上……怎么可能现在去摄政王府呢!”邢二又奸笑两声。
“姜先生?哪里又出来个姜先生?”迟钟听了一半他的话,感觉有些不对劲。
便是封擎现在实力大不如前,他也不是个随便救人的主儿。
什么姜先生李先生的,怎么可能!
一定有古怪!
“去,让人查那个姜先生是何方神圣!”
邢二邻命出去,迟钟在府门口看见正立在门前廊下的二人。
且不说燕人生得高大,呼延烨亭魁梧如熊,倒是立在他身边的轩王看起来文雅些。
两方寒暄,迟钟引他们入内,在正厅里落座之后,又让人奉了上等的好茶。
话题聊开,几句话之后,迟钟便发现这个轩王不简单。
他敢断定,这位轩王不单单是为了见他而来。
果然,没几句话之后,燕太子让人奉上礼单之外的一张请柬,说是在一品阁安排了几桌酒席,想请迟钟。
迟钟老谋深算,当然不可能答应。
只随口找了理由,便想搪塞过去。
期间,轩王呼延轩宇以更衣为由,找了个小厮引路出了正厅。
没走出几步他便打发小厮去取东西,随后他便直接往后堂走去。
还没走出游廊,便看见对面走来两位年轻的女子。
迟江婉和迟江染。
大丫头锦屏远远地看着有外男过来,便想呵斥。
迟江染打从他们二人在门外等着见迟钟时,就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所以她叫住了锦屏,反而有意提醒迟江婉,“大姐姐,那位可是燕国轩王,听说,他可是燕王最喜欢的儿子,虽说太子也不错,可明摆着,若谈判不成,燕太子怕是就回不去。至于轩王就不一样了!”
“大姐姐,你看他相貌卓然,不输摄政王当年风采!”
“大姐姐,他是不是迷了路?”
“大姐姐,要不,您过去看看?”
迟江婉也不是傻子,她向来恪守礼仪,自然不会见外男,她正想转身,迟江染已然把她推了出去。
迟江婉自然不会失礼。
呼延轩宇是过来找年小鱼的。
却在这里看见了另外两个女子,美艳如花的这位性情似乎冷了些。
倒是那个瘦弱些的,倒是个有心机的,呼延轩宇突然就想起掉落手帕的那个姑娘。
不就是她吗?
迟钟:他有诡计。
燕太子:我就是看上你们家的女儿了。
轩王: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