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相府小院里挤满了人。
年小鱼思忖片刻，便道：“母亲，娘亲，小鱼不过是府里未出嫁的姑娘，给皇宫中的贡礼，怎么能由得小鱼乱说，自然是母亲和娘亲说什么，女儿便做什么。”
她上前扶了姜氏坐在高椅上，轻轻给姜氏揉着肩头道：“娘亲，只是小鱼心有不甘，太皇太后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呢！”
年小鱼心中焦虑，越想越觉着这事必须马上去做，像是在她的心口里点了一把火似的，不去不行！
姜氏叹着气，握住了年小鱼的手。
“小鱼，听为娘的话，总不会错，王府的门槛太高，咱们便不去攀。”
“娘亲，小鱼想去跟太后娘娘诉苦也不行吗？”年小鱼撒着娇。
金氏虽没应声，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看了她一眼道：“若当真想去，那便去吧，只不过还有一件事。”
“你和你三姐姐准备一下，燕太子要选太子妃，轩王也要选个世家贵女带回去做王妃，以永结我们两邦秦晋之好！”
年小鱼揉肩的手指顿住。
金氏居然还敢打这样的算盘？
“三姐姐不是许了国公府吗？”年小鱼质疑道。
金氏没开口，迟江碧先笑出了声，“四妹妹，还不知道吧，三妹妹被小公爷退了婚，其实也不是什么退婚，原本就是个庶妃，之前也不过是口头上答应说是要从侧门抬进去，如今便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奚落的话，她说的已经够婉转的。
年小鱼是真的没想到，迟江染居然会被退了婚？
是国公夫人突然开了眼？还是那个封测实在对迟相府里的人不放心？
她同情的向着门口望过去。
彼时，迟江染正从门外往里走，想必是听说金氏和姜氏都在小院里，她便也过来，是为自己讨个前程吧？
迟江碧背对着门口，没看见她进来，又道：“四妹妹，虽说你们两个被退了婚的，估计很难被选中，但母亲还是给你们两个人机会，你们还不谢谢母亲？”
迟江碧可活过来了。
自打年小鱼接了那道懿旨之后，她先是被年小鱼踩在脚下，后来年小鱼没了动静，她们又看着迟江染的眼色过了几个月，如今可算是能挺直了腰杆说话了。
那还不说个痛快？
她越说越起劲，又道：“你呢，还算好的，王爷只说不记得了，若是有一天，人家突然想起来也说不定，可那个三丫头就不怎么样了，听说那个小公爷，在答应娶她之后，还一连抬了三个人入了府，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妖艳，就是没提要过来迎亲……我就知道，这件事……三妹妹，你，你也来了？”
迟江碧猛地回头，吓了一跳，看到迟江染正缓步走进来，她虽没了前两个月的气焰，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丫头的身上带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
当真让人有些胆怯呢。
迟江染是听着她的话走进来的，年小鱼一直在看着她的表情，不悲不喜，不怒不嗔，倒带着一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坦然。
那表情是敛了锐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虽是温顺的表情，但根本没有那种让人看着就舒服的感觉。
分明是阴郁，暗藏杀机。
年小鱼有意上前了小半步，看似在迎她，实则把姜氏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如今，她最输不起的，就是姜氏。
姜氏有孕在身，再有三个月便要临盆，可这后三个月也最为关键，若迟江染想动什么手脚，她也着实没办法。毕竟，她也不可能每日都在府里盯着不是。
“三姐姐，你来啦？”年小鱼轻福一礼。
迟江染抬眼看她，似与从前那般微笑如常，像是没听见迟江碧的那番话似的，行礼问安一样不少，最后才去年小鱼对面的次座坐下。
“染儿方才听母亲说，要我跟四妹妹去选燕太子妃？”
年小鱼目光质疑地望过去，难不成这丫头又想换另外一棵大树抱抱看？
真是……咳。
金氏平和地道：“燕太子给府上下了帖子，又不好推脱，你们且去看看。”万一被燕太子相中，她既可以把这两个眼中钉拔掉，还可以得个好名声。
毕竟把女儿嫁到那种苦寒之地，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呢。
燕人粗鲁，她早有耳闻。
“多谢母亲筹划，女儿这就去准备，只是……大姐姐二姐姐为何不同去？”
这么好的事，她为何不为自己的亲生女儿着想？
迟江染虽然很想抱紧燕太子这棵救命的稻草，可她也不想被人利用！
若是从前那个迟府三姑娘也就罢了，她如今也是在国公府里出入了几个月的人，见识自己是长了不少。
金氏见她有厥词，心中不满，但面上却不彰显，只是微笑着摇了头：“你大姐姐无心出嫁，你二姐姐又是个不省心的，前个儿还惹了你祖母不高兴，这样让她出去，岂不丢人？”
“娘，我怎么给你丢人啦，我要去！”迟江碧这个没头脑的，一炸就开了花，慌了神！
迟江染不等二人反应，立即插话：“二姐姐能跟我们过去走一遭，我和小鱼自然高兴，多谢母亲，多谢二姐姐！”
迟江碧听了这话，傻瓜似的用力眨巴了眼睛，只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可她已然说了要去，若是现在反悔，想必又会被迟江染揪住小辫子说个没完。
她便索性道：“去就去，哼，要是我被选中，你落了选，可别回来哭唧唧的！”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迟江染给她一个神秘的微笑，看向了年小鱼，“四妹妹，方才我听说你要进宫？”
年小鱼这才想起她的事来，点头应声，“我可不像二姐姐和三姐姐，我没那么高的心气，既不想做太子妃，也不想去什么轩王妃，我只想去看看太后娘娘，说起来，自打太皇太后仙游，我还没去宫里请安呢。”
正好有了脱身的机会，她还等什么。
年小鱼说罢，便忙道：“娘亲，那小鱼就放心了，有二姐姐陪着三姐姐，想必选妃会很顺利的，小鱼若是嫁不了王爷，那便去山里做个姑子！再不见人了！”
迟江碧：我好像又中计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