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年小鱼便准备好了一个不大的小包袱,衣裳一件也没带,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先前从年叔旧屋里拿回来的那个黑色的檀木小盒子不见了。
还好她把那小盒子的钥匙收在小茅屋里。
先前她也几次让余祈手下的几个乞丐把那些埋藏好的几百两银子金子多数都换成了银票,这样走到哪里也能用银子用。
她想着要离开这里之前,还得再去一次夷人村才行。
因为要离开,年小鱼连小禾也没告诉。
年小鱼一大早先去看了姜氏母子,看着她日渐恢复,又因老来得子而心情畅达,便心情愉快。
又向姜氏说了要出门去逛逛,姜氏便允了她。
姜氏却不知道,这一别可能将是后会无期。
年小鱼出门前拿出了四五个小箱子,每一个箱子上都有标识,有给姜氏吃的药,有给远哥儿的,还有给老夫人的,最后连小禾、映雪和牛妈妈的药材也备下了。
小禾见年小鱼今日穿着虽不起眼,但也不着华丽,心中就犯合计,便张口问道:“姑娘这是要出远门?”
年小鱼被拆穿,立即摇头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这些东西都是怕弄混了,你只管按我说的办就好!”
“让你乱说话,今日出门便不带你了!”年小鱼找了个借口,只带了小旺要了一辆马车便出门去了。
小禾虽心中不安,但也没多说话。想着她们家姑娘有大好的前程,应该再不会有出城独自过日子的想法。
便应下。
一大早,栖梦阁里倒是另外一番景象。
迟江染因昨夜应下了金氏给保的媒,早上便有金氏旁枝的人过来送了两个小匣子的聘礼。
打开看时,居然是纹银十两和两本书册。
当真是寒酸到了家。
迟江染虽没当着王嬷嬷的面扔东西,但她前脚才出了栖梦阁的大门,迟江染便把那两个匣子一并扔到了天井,“还真不把姑娘当人来看了!”
扶花也跟着生气,两个婆子也上前劝她。
迟江染只管又扔又砸了一通之后,这才梳洗打扮了一番,让扶花去前面告知了一声,说是要出门自己去置办嫁妆。金氏没有阻拦了道理,便让她自己出门去了。
迟江染出门向来都乘坐那辆华丽的马车,倒是年小鱼从后门只坐着辆旧小的马车,倒让小旺也觉着不高兴。
他当着年小鱼的面咕噜了几句,年小鱼却不以为然,这事也就算了。
两辆马车从迟相府出来,一辆去了洛神阁,一辆去了东城。
两个方向。
迟江染听说年小鱼去了东西,只在车轿里轻嗤:“没见过世面的,总喜欢往东城那边跑,一群穷鬼住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哼,她就是洗得再白也是个小乞丐,她就是穿得再干净,还是那个脏兮兮的模样。
今日,对于洛神阁而言,可是个大日子。
迟江染过来时,虽带了扶花,但她在车轿里就换了小厮的衣服,倒是扶花换成了她的衣服,二人下轿出门上楼去之后,扶花便以她的身份,去了包间里看戏。
而迟江染则到了后院找到了墨奴。
墨奴看到迟江染来得正及时,心中高兴。
虽说不敢认下这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公主殿下,但多带一个人出去也无所谓。
墨奴只跟迟江染提起说要去办件大事,迟江染虽不知道是什么,但青莲教从十数日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她为了彰显自己的忠诚,自然跟着他们前行。
半个时辰之后,皇城西北方向的一个进出货物的临时角门打开,四辆装载着东西推车从里面出来,他们远远地躲在草丛后面看着。
直到那几辆车子接受了检查,又有人低头推了出来,走到草丛边,墨奴便扶了衣衫从草丛里钻了出去,接替了那推车的人,立即上前把那车子推着快步往前走。
迟江染跟了上去,也快步往前走。
墨奴他们直奔西城门,出城门时因看着是官家的推车,便无人阻拦,也无人检验。
他们一路向西,一直走出了将近十五里路,那墨奴才在山脚下一间茶寮边停下。
而此时,车上的木桶和木筐里才传出动静来。
“五喜,到了吗?”封澧的声音很特别,迟江染虽从未近距离与封澧见过面。
但她一路上就一直在思索这车里到底是什么,没想到居然是小皇帝!
她身为迟太后的外甥女,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便急中生智,抓了些黑泥在面颊上胡乱地图了两三把,这才与墨奴一道把他们二人从筐和桶里拉出来。
小皇帝出来之后,见这里已然是山脚下,回头望去皇城已经远在十几里之外,心中自然高兴,就像一只脱笼的小鸟,恨不得马上飞走。
他这才看到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是老头子,一个是小厮。
“你们是何人?”封澧问道。
墨奴忙上前道:“贵人安好,这是我的小孙女,五喜是我的远房外孙,听说您要去北边玩玩,我们刚好要回乡里,那就捎带着小公子一道前去?”
封澧打量了墨奴,看他胡子花白,脸面敦实,自然很信任,加之五喜这个小太监原本就是青莲教的教众,他自然听了欧故的话,经过了几个月的煽动,终于把个小皇帝诓骗出来。
五喜忙叫了墨奴几声太公,也叫了迟江染一声兄弟,三个人作出相熟的模样。
“公子,小奴我可是提着脑袋带您出来见见世面,您可千万得听小的话,要不然我们便是去了边地,怕是也没有办法达成我们的目的。”
小皇帝封澧脑子一热,便偷跑了出来,要知道今日早朝摄政王也未出现,便是连早朝也在王府里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在宫里玩耍。
“我要的亲兵呢?”封澧四下查看了一下,发现除了他们四个人,再就只有一辆提前备好的马车,再无别的。
墨奴上前道:“公子贵人,哪里还有什么亲兵呀,您是要干嘛去?老奴可不想惹事,若是这样,老奴便把您送回去吧!”
小皇帝:可出来了。
墨奴等人:就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