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启的情况,爷爷很清楚。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仅要杀了他,还要把他的灵魂打散,这样才能解除威胁。
试问一个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如果常年游荡在人间,会是什么后果?
更何况,他已经摆脱了阳间对阴司的限制,和陈语启融为一体。
但威胁再多,爷爷还是放了他。
出于亲情吗?
我觉得不是。
反八门的人都走了,但是景门的人没动。
爷爷和年薄,四目相对。
片刻后,爷爷说道:“闹气也闹够了,该回来了吧?”
“以前的账怎么算?”年薄回应。
“那你说怎么算?我知道这些年,你生气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没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什么时候都是你有理!就是你说的对!老不死的!害人精!”
年薄指着我爷爷的鼻子骂。
但是他老人家一点没有生气,笑呵呵的听着。
骂了半天,年薄喘着粗气终于停了下来,带着景门的人往我们这面走。
本来他也有这个心思的。
之前说过了,只要我过了这一劫,他们景门就回归。
他走到我爷爷身边的时候,爷爷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我一直是信你的,自始至终。”
“哼!”
年薄嘴上虽然不屑,但是他的双眼有些微微泛红。
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了。
缺少一门的八门,不是完整的八门。
“那……那我们也走了。从今以后,玄门和八门的恩怨两清!”李寻小声说道。
“我们以前是和八门有些冲突,但老话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恩怨,就此消了吧,告辞!”谢东莱说道。
……
“我让你们走了吗?好一个恩怨两清。但是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陈远通的为人。不过今天既然是我孙子的继任仪式,我也不想大开杀戒。你,你,你,还有你……”
爷爷抬手指了八个人,接着说道:“自断双手双脚,然后滚。”
“陈远通,你别太过分!”玄门中被指的一人怒喊。
他看着也是有年龄的,资历不浅。
“那也行啊,如果这个不想选。那就杀呗,一个都别想活!”
“轰!”
爷爷身上气息爆发,让人心悸。
“咔嚓!”
谢东莱是个狠人,他也是被指的人之一。
当下就把自己的一条胳膊给打骨折了。
“兄弟,帮我一下。”他对张伟说道。
“咔嚓!”
“啪啪!”
双腿双脚,都折了。
张伟也是其一,他让手下出手的。
他们两个一动手,其他人纵然是愤怒,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我爷爷的厉害,他们已经见识到了。
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没有任何可比性。
一阵霹雳咔嚓,伴随着阵阵哀嚎声,被我爷爷指的那些人,胳膊腿都断了。
虽然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不至于从此就站不起来了。
但年轻人还好,恢复快,年龄大的,这么一折腾,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
“事办完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偶,对了,你叫李寻是吧?”爷爷忽然问道。
李寻听着身体一哆嗦,差点没尿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回去告诉李单,别给我得瑟,不然我抽出时间,就把他的老巢给端了!滚吧!”
……
那些人纷纷离开,场上终于安静了。
我爷爷看了一眼西北方,叹了一口气道:“追了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不累。”
“爷爷,你到底在躲什么人?还是不能告诉我吗?以你现在的实力,加上我们,都对付不了?”我忍不住问道。
爷爷摇头:“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好了,我马上就得走,准备酒了吧,给大家都倒上,一起喝一杯!”
如果爷爷不想说,我也没办法勉强他。
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我好,所以没再追问。
大家各自落座,我和爷爷上台。
到了武当,峨眉,青城等那几个大派那里,来的人有点不好意思拿酒杯。
爷爷看在眼中,淡淡道;“你们一直在旁观,我理解,不用心生嫌隙。毕竟无恩无怨的,不能贸然出手得罪人。但既然是传承悠久的名门大派,在一些场合,还是应该拿出来一个态度,而不是只想着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如果大家都这么做,这个江湖,只会变得越来越乌烟瘴气。我说的没错吧?”
“受教了!”
“是我们狭隘了!”
……
他们纷纷表态。
爷爷点头,举起酒杯,说道:“各位,时间有点紧张。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今天做的,我陈远通记在心里,陈鑫记在心里,八门众人也记在心里。干!”
“干!”
……
拿起酒杯,我却不愿意一口气喝下去。
因为我知道,喝了这杯酒,爷爷就要走了。
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都没时间说了。
爷爷喝完,拍拍我的肩膀:“小鑫,你长大了。不错,很不错!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爷爷也没那么快死,最近我得了一样东西,延年益寿的,你看我气色不是很好?一时半会死不了。”
“爷爷!”
我一直在忍着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爷爷在骗我,什么延年益寿,他现在明显老了很多。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觉得他威风八面,恍如天神。
但我心里清楚,这一番出手,已经有些勉强了。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走了!”
爷爷几个弹跳,离开了这里。
“小鑫,爷爷还给你送了一份礼,就当做是你继任八门总门主的礼物吧。最迟后天,礼物就该到了!”
啥礼物,还得等?
快递吗?
爷爷走后,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大家先把伤口都处理一下。正好这个时间,我们也把现场收拾收拾,然后继任仪式再正式开始!辛苦各位了!”
良辰吉日,并不是十点半,而是下午三点半。
之所以对外通知是十点半,就是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所以留出了好几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下午到了时间,人员都到齐了。
东哥指着一把椅子,对手下人说道:“把那把没人坐的椅子拿走,等下拍照空着不好看。”
“别啊,我坐!”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看过去,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