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腥？
何伯愣住。
“若是加点草果就好了。”宋晨说者无意，旁边，玄夜听见，眉头一跳。
何伯看向玄夜，玄夜微微一笑，河伯料想，有些隐情，却不方便此刻追问。
“那殿下，再尝尝别的。”
“玄夜！”宋晨一招呼。
玄夜立马上前，行礼。
“这两日，宫里什么消息？”宋晨吃着饭，并不看玄夜。
“主子，今日上午殿前献艺，听说白姑娘当众做了一首关于牡丹的诗，让太后和皇后异常开心。至于选秀结果，则说会将看重的女子递给一个牌子，留在京城，待诸位王爷回京后，再做定夺。”
宋晨听着，手里的动作没停，他认真的吃着饭，好像对玄夜汇报的消息，毫无感觉。
“主子，那我们还要不要……”
宋晨不言语，继续吃饭，玄夜正打算退下去，却听宋晨询道，“那个人怎么样？”
那个人？
何伯呆愣的看着玄夜，玄夜微微一笑。
“主子，夫人这几日没甚大事，除了数钱就是被金和郡主为难了一次，幸得裴少将军解围，有惊无险！”
夫人？
何伯瞪大了眼睛看着玄夜。
玄夜垂着头，却在偷笑。
“笑什么，滚下去！”宋晨说的波澜不惊。
“是！属下这就滚！”玄夜强忍着笑意，转身就走。
“殿下……这夫人是……”何伯正要问。
“何伯，再给我来碗饭！”宋晨将饭碗递过去，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是是是！”何伯一愣一愣的，也不敢说什么。
是夜，宋晨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不远处，玄夜正坐在拱桥上喂鱼，何伯偷瞄了一眼宋城的内殿，凑到玄夜身边。
“小玄子，殿下说的夫人是……”
“老何，你看殿下这么紧张，你猜啊！”玄夜说着，投喂着水里的鱼，那些鱼，争先恐后的吃着鱼食机器一些水花。
“难不成，是什么重要的人么？”
“哎，告诉你吧，那是殿下在乡下娶的姑娘！”
“什么？殿下娶亲了？”
“嗯啊，他说你的鱼汤腥，你可知道，那姑娘，是个做饭的好手，殿下这是惦记她了。”
“那……那殿下怎么没带她回来？”
“那丫头进宫了。”
“啥？进宫？这又是怎么回事？”
“哎，一两句数不清楚，不过，这次，咱们殿下还对那丫头挺上心的，希望他们能有个结果，殿下也不至于一直形单影只的和咱们两个老光棍混在一起！”
“嗯，既然殿下看重，那姑娘必定不俗！”
此刻，穆香香在宫里，“啊切”一声，打了个打喷嚏，她赶忙裹好了被子。
忽然，穆香香瞥见，月色下，白芊芊正看着月亮出神，并未睡觉。
“芊芊，你还不睡？”
白芊芊咬了咬唇，似乎在想什么，脸蛋有些红。
“芊芊，你别在窗口冻坏了，明日就要公布去留了。你是不是紧张？”
“香香，你说，我能顺利留下了么？”
“你白天表现这么出色，且皇后他们赏了这么多道好东西，我都打听了，别人的没你多嗯！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的！”说着，穆香香裹紧了被子，揉了揉鼻子。
她总觉得鼻子痒，想打喷嚏。
“即便留下了，也不知道，太后会把我指给谁……”
听白芊芊这么说，穆香香安慰道，“不管给谁，至少，你不用再回家受气了，这是好事！至于以后真的嫁入哪个王府，虽然夫君没得选，但是，怎么过日子，是可以只选择的，芊芊，你记住，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而且，你要记得，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白芊芊垂头，“若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才是幸福吧……”
“那当然啊，只不过，爱情是奢侈品，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两情相悦这种事，几率太低了，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吧，可遇不可求！”
“是啊，谁知道他心里喜欢谁呢……”
穆香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和白芊芊不在一个频道。
“他？他是谁啊？”穆香香追问。
忽然，她瞬间清醒。
这些天，虽然是选秀，可是，这王爷们，她们是一个没见着，唯一见到的候选人，不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裴少将军……
“芊，你别告诉我，你喜欢那个裴将军啊？！”
“瞎说，谁说喜欢他了！”白芊芊脸色绯红。
好嘛！这都害羞上了，还说不喜欢！少女啊，春心荡漾啊，果然够吓人的！
“哎，芊芊，他可是大热门，必定要配世家女子的，你喜欢他，真是太难了呀……”
“是啊！他是太后倚重的人，这次选秀，我不过是个皇商的女儿，如何能高攀得上他！”白芊芊失落。
“哎！”穆香香叹了口气。
坠入爱河的少女，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没事的，你还有机会的，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真的？”白芊芊仿佛黑夜里看到了一道光。
“哎，刚才谁说，不是喜欢裴将军的，这算不算不打自招了？！”
“哎呀，香香，你真坏，看我不挠你痒！”
“啊！救命！饶命！”
“哈哈哈……”
厢房里传来欢声笑语，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短短的数月的情谊，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友情。
飞檐之上，宋晨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楚。
“呵，大言不惭，麻烦惹了一堆，还想给别人当媒婆！这女人！”
宋晨暗自好笑。
自己这是疯了么，还亲自跑来偷听，结果，确实听到这些个小二小女乱七八糟的话题。
宋晨苦笑，一个飞身往皇宫的西南角而去。
一所宫宇，荒废已久，荒草丛生，门匾也是淹没在半人高的荒草里，四下里还能看到当年大火的残迹。
当年母亲就是在这里生下了他，也是在这里去世的。
宋晨站在院内，看着这满园的荒凉和破败。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古树边，这棵树，被大火洗礼，黢黑，干枯的枝桠，直插天际，仿佛在哭诉着什么。
那枝桠上，还飘着一块碎布条。
宋晨一个脚尖点地，飞上了枝头，将布条取了下来。
那布条已经看不出颜色，宋晨握在手里，不禁颤抖。
宋晨越看越心痛，一个内息使劲，将那布条生生的插进一块残破的门板上，门板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脆响。
“谁？谁在那里？”
不远处，传来禁军急速的脚步声，火光晃动。
宋晨蹙眉，一个飞身上了屋顶。
禁军赶来，只看到满眼的荒败。
“刚才明明有声音！”
“兄弟，你产生幻觉了吧！”
“不是，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那还是见鬼了？”
“哎，你别说，我是听说，原来住在这宫里的妃子，是被人活活烧死的，指不定冤魂不散呢！”
“哎呀，你别扯了，这大半夜的吓死个人！再说，这是宫闱秘史，你瞎说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快走吧！”
屋顶上，宋晨看着禁军的灯火远去，神色犀利，眉头紧锁，杀机四伏，他一个飞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