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的表情已经十分不善了,他盯住面前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来开玩笑的神情。

    “秦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不想再浪费下去了,我想韦恩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的交锋只在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就完成了。

    当着喻泽钦的面,韦恩也不能说什么不利于他的话。

    ……

    拿到了新鲜的支票,秦亦凝的表情有些讳莫如深:“韦恩先生,我应该能安全回到家吧?”

    “秦小姐着说的是哪里话,肯定能安全回家了。”

    老人笑得真诚,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她也笑吟吟地站起身。

    回去的路上,喻泽钦和她一块儿。

    “要喝水吗?”他问了问正在假寐的秦亦凝。

    她摇了摇头,说了句不喝,“韦恩怎么这么大方?”

    真的不会对她动手吗?

    “看来是不会,他好面子,既然我在场,想要动手,那必然是有所顾忌。”

    总不能自己的救命恩人,回去就接到她暴毙的消息吧?

    那传出去,也会觉得他们保护不力。

    更别说,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有些不对劲呢,并不是单纯的救命那么简单。

    此刻的韦恩,因为这件事,梗得胸口都有些发堵。

    “先生……”有佣人关心地走上前来问他怎么样了,被他一把挥开,“去点上。”

    香薰的味道逐渐弥漫开,填满整个房间,他这才如同刚刚恢复呼吸,回到水中的鱼一样,逐渐喘上了气,心绪也渐渐平和宁静下来。

    “盯着她……”

    “那看来你的作用还是挺大的啊,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要维持成这样,还真是神奇。”

    既不是普通父子那般亲密之中带着些尊重,又不是完全交恶的那种相看两相厌。

    似乎都有所忌惮,又都在对方的身上有所图,所以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而且同时,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们还不得不作出这幅样子来……

    虽然对他们的关系是为什么造成的还算清楚,可是清楚算清楚一回事,感到神奇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能吧,神奇是神奇了,也麻烦。”

    “对你来说,应该也习惯了吧?”

    她慢悠悠地翻着手里原本用来挡光的杂志,有些百无聊赖地说了一句。

    “或许吧。”

    男人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立刻就转换了下一个话题,“我欠你的,你打算要我怎么还呢?”

    “这个事儿啊,我得好好想想,大概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来决定,不着急。”

    她老神在在地说,似乎真的打算好好考虑要他偿还什么。

    “嗯,不着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到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表示理解,这也许是他这辈子出的最大的纰漏,如果不是秦亦凝,也许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对于她想提出的要求,他会尽力满足,至于要求之外的,关于自己的感情方面的问题,他一向拎得很清楚,界限很分明,他不会搞混这二者。

    可是没想到,刚刚回到A市没几天,秦亦凝就联系上了他。

    “有时间吗?来我家吃晚饭吃饭。”

    彼时天色还早,公司已经正常下班了,而他正在公司中快乐加班,收到这一条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旁边的文奇立刻凑了过来,想要看看是什么消息会让老板这个反应。

    总不可能是公司要倒闭了吧?

    怎么老板的表情这么凝重?回个消息还要把手在裤子上擦一擦再打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对方到底是谁啊?

    可是喻泽钦的动作何其快,立刻就一个闪身,接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认认真真回消息去了。

    “有时间,那我现在回去。”

    秦亦凝的消息回得很快,她道:“不用,我去接你。”

    这就是马甲掉光了的好处吧?

    都不需要他发什么地址,他一出大厦的大门,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戴着墨镜的女人口中似乎在嚼着口香糖,并不介意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自顾靠坐在椅子上,正在漫无目的地看着隔壁放学的一群群小孩。

    这栋大厦距离两个学校还是很近的,这会儿正是初中部放学的时间,现在回去赶得上回家吃晚饭。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就感受到另一侧的车门走过来了一个人。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形象,一身西装革履的,忽略了长相身材气质,像是收拾好了装束去卖保险的专员。

    她撇了撇嘴,再看向自己身上的这一身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运动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违和,希望到时候老头看见了能少说自己两句吧,毕竟这是在外人面前。

    他要是不给自己面子,那就只能让喻泽钦看笑话了。

    “坐好了。”她看着他系好安全带,这才启动。

    可是这会儿下班放学的,路上并不通畅,几个红绿灯都要等不止一轮。

    “这些小孩儿可真是辛苦,当年我们初中好像是五点钟就放学了吧?”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

    等待的空档,她撑着脑袋,随口朝着旁边的男人搭话。

    “嗯,好像是,秦小姐的记性真好。”说实话,他已经有些记不得了,不是因为记性差,而是因为,不重要的东西,他会刻意地忘记。

    “还叫秦小姐?太见外了。”

    她吐槽了一句。

    “都是亲过的人了,你就还是叫我凝凝好了,反正你之前不是也很自觉地这么叫。”

    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喻泽钦的脸有些烫。

    “那是因为需要让他们信服,我才那么叫的……”

    “嗯,不用紧张,我又不是来秋后算账的。”

    她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男人,觉得他这个反应很不对劲啊,等会儿到老头面前不会露馅儿吧?

    “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我怕太冒犯。”

    “冒犯的还少吗?”她挑了挑眉。

    “凝凝……”

    “欸。”她一边应声一边开车,语气像是在哄他一样。

    喻泽钦也很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些些害羞,不过很快,他就被行进到路线吸引过去了。

    “我们走的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对?”

    好像这不是去京越的方向啊,更像是往,郊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