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孙河畔,站着六道身影。
“就是这里了。”刘默遥望着夜色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说道。
雪梨紧握着挂在腰间的湖中剑的剑柄,点了点头,“我闻到了这周围的血腥味。”
死皮赖脸要跟来的强哥听到后使劲嗅了嗅鼻子,一脸迷惑,怎么自己啥也闻不到,他看了看阎王,阎王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对于世界的真实面貌只知道了点皮毛就有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家伙。
刘默一行在救下了苏樱之后,自然没放走活下来的那两个人贩子,先是严刑逼供了一番,让他们将一切都抖搂了出来,得知他们也只是为一个住在洛克菲勒庄园中的有钱人工作,每周都会送去一个女性···在了解完所有情况之后,直觉告诉刘默和雪梨,这件事情绝对牵扯到了伪神和使徒,于是他们便想要来这里看看,至于那两个人贩子,自然被刘默他们扭送去了警察局,还带上了苏樱,人证物证俱在,由雪梨盯着他们一五一十地将罪行告诉了警方,下场自然是离不开遭受法律的审判的。
“你们制定好行动了吗?确定这里面住的有伪神或者使徒?”Q博士毫不避讳强哥的存在,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将一些秘密透露给这个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值得信赖的男人是无妨的。
刘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握上了苏樱的手,说道:“概率很大,总之我们得进去查探一番。”
雪梨看了眼刘默和苏樱十指相扣的双手,迅速收回了视线,说道:“苏樱留在这里交给阎王照看吧,不要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刘默听到后心里先是泛起了一丝抵触,他现在确实有些“自私”,自私到了除了自己以外不相信任何人能够保护好苏樱的程度,再加上一个星期以前才出了苏樱被拐走的事情,所以对于阎王这个小家伙就更不放心了。
阎王撅了噘嘴,双臂环胸气嘟嘟说道:“我才不留下来呢,留下来多无聊啊,而且反正这家伙也不相信我。”
雪梨狠狠地瞥了一眼阎王,示意对方不要多嘴,她现在希望的是能够稍微弥补一丝阎王和刘默之间的关系出现的裂痕,一个好的屠神团队,需要的是肝胆相照、坦诚相见的朋友伙伴,而不是勾心斗角、貌合神离的工作队员,这样的团队在关键时刻是一定会掉链子的。
刘默稍稍握紧了苏樱的手,思考起来,苏樱眨巴着眼睛一脸呆萌地看着刘默。
雪梨看出了刘默内心的顾虑,伸出手来搭着对方的肩膀,说道:“你要相信你的伙伴,屠神的道路上,你并不是孤身一人,有我们与你并肩作战。”
刘默深呼吸一口气,松开了苏樱的手,对着阎王说道:“之前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对不起。那苏樱就麻烦你照看了,Q博士和强哥他们的安全你也得留心,拜托了。”
“被人吼了算什么,我才不会往心里去呢。”阎王看似不太情愿地牵住了苏樱的手,像是得了个没意思的任务似的,但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雪梨笑了笑,阎王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从来不会太记仇,受到了什么委屈的话,一会儿就忘掉了,只要说句对不起,就能够和对方和好如初,很好哄。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你们进去大杀特杀。”阎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绝对不会再出现苏樱被拐跑的那种情况了,看我不来一个就打爆一个的狗头。”
“有敌人跑出来的话你可别热血上头去追,只要记下他们逃跑的方向就行。”雪梨“多嘴”地提醒道。
阎王摆了摆手,“知道啦,你还没到更年期呢,就这么罗里吧嗦了。”
雪梨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居然无力反驳,便只好化“爱意”为实际行动,双手捏在阎王的脸颊上狠狠揉搓了几下,“那你可真棒,我真是爱死你这张小嘴儿了。”
“我们开始行动吧,雪梨学姐。”刘默对雪梨说道,却不是看着雪梨,而是看着苏樱,亲昵地摸了摸苏樱的头,“听话,乖乖呆在这里。”
不会说话的乖宝宝苏樱“唔”地点了点头。
雪梨自然不需要刘默提醒,早就已经冲上前去了。
阎王揉了揉自己有些泛红的小脸,“略略略”地朝着雪梨的后背做了个鬼脸。
此时的庄园内和上个星期天一样,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依然是上次那些盛装出席的绅士贵妇,只不过他们所携带的舞伴换了一批人,不,应该说是食饵才对。
绅士贵妇们暗地里舔着嘴唇,吞咽着口水,那些可怜的人类笑脸洋溢,觉得自己获得了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却不知代价是自己的生命,而且这张入场券只够自己在上流社会走个过场。
大红的地毯、水镜的吊灯、金色的烛台、微光的蜡烛,就连宴会厅的摆设都和上次一样,似乎是万年不变的,但其实地毯已经换了一张,上次的那个因为被鲜血浸染得太过深刻,根本没办法清洗了。
身着燕尾服的仆从照例开始弹奏起了悠扬的钢琴声,那些可怜的人类跟随着自己所认定的上流社会人士开始舞蹈,殊不知自己正听到的是死亡的丧歌,是黑暗的奏鸣曲,正跳着的是自杀的乐舞,是被享用前的热身。
吸血鬼门认为,愉悦状态下的食物能够得到得到极大的放松,体内还会产生一种积极的化学物质,这样一来他们体内的血液才会更加美味,就像是某些养猪的农场主会给猪听音乐,会给猪建造滑滑梯。
人类在这些神明的使徒,在这些更加高级的物种的眼中,和被豢养的牲畜没什么区别。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那些皮肤惨败的绅士和贵妇们獠牙尽显、凶相毕露,他们在瞬间便化作了野兽,那些可怜的人类则是面露惊恐,奋力挣扎,但是他们的力量哪里能够与这些吸血鬼使徒们相对抗?
头顶那华美璀璨的水晶吊灯“嘭”地碎裂开来,无数的水晶碎渣在电光之下掉落,异常炫目和震撼。
“Sorry to disturb your meal. I"m afraid you won"t have a chance to enjoy it(抱歉打扰你们的用餐,恐怕你们没机会享用了).”清亮高亢的女声在微弱的烛光间传荡,除了主持宴会的德古拉伯爵,每个吸血鬼使徒都仿佛听到了丧钟般头痛欲裂。
那是血统上的压制。
数秒钟的刀光剑影之后,已经有几位反应机敏,也是最为残暴的吸血鬼使徒死在了一把剑锷由黄金打造,剑柄镶嵌有宝石的圣剑之下,而那把圣剑的主人则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宴会场的中央,毫发无伤、滴血不流。
“Kill her(杀掉她)!”德古拉伯爵暴怒地下令道。
城堡内的吸血鬼女仆们蜂拥而上,但是这些低劣的吸血鬼甚至用不着雪梨亲自动手,湖中圣剑上的“光明”魔法自行发动,散发出了太阳般耀眼的光辉,吸血鬼女仆们裸露在外的脸上、手臂上都出现了被灼烧过后的大洞,开始融化消散,最终都化作了一堆堆灰烬。
其余的吸血鬼使徒们眼见不妙,放弃了怀中的美味纷纷逃窜,德古拉伯爵更是已经被刘默紧追在后。
奇怪,看这路线,难道这家伙没打算跑?刘默的心中泛起了疑问,按理说逃跑都是寻找往外的出口,但是这家伙像是在将自己逼近死胡同似的。
刘默跟在德古拉身后狂奔,后者一层层地往上跑,最后撞入了一间顶层的豪华房间。
刘默跟着对方闯了进去,却发现此时对方的怀中却紧紧抱着一名肌肤胜雪的金发女子,那名女子的脸上有些担惊受怕的。
“What"s going on, my love(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爱人)?”潘妮看了眼那位亚洲人相貌的男孩,然后抬头看向了自己德古拉伯爵。
德古拉收拢了双臂,将潘妮护在怀中,他深情凝望着对方,说道:“If I were a monster, would you be afraid(如果我是怪物的话,你会害怕吗)?”
潘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爱人会有此一问,但是出于内心的爱,她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德古拉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他不再隐藏身份,在潘妮面前显露了真容,他的身躯开始变化,本就惨败的肌肤变得完全没有血色,嘴中獠牙尽显,背后更是长出了蝙蝠的翅膀。
潘妮已经完全处于了震惊之中,根本来不及害怕。
德古拉想要制造带着潘妮一起逃走的机会,于是朝着刘默发动了看似凶猛,实则随时准备收力后撤的进攻。
刘默一棍将身前那张几百斤重的欧式大床挑起,朝着前方撩去。
潘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几百斤重的欧式大床朝着自己飞来,浑身紧绷,僵硬的肌肉使得她无法动弹,更何况也来不及躲避了。
德古拉心中一惊,改变扑出的方向飞掠而去,用自己的背部替潘妮抗下了几百斤重的欧式大床,整张大床的主体都崩断开来,德古拉的则是强行咽下了喉咙中涌出的鲜血。
刘默愣了愣神,这个使徒直至现时的所有表现和作为都太过特异了,通读了许多著作的他通过庄园内的那些穿刺雕像自然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吸血鬼始祖德古拉,看来这个家伙当初并没有死在布加勒斯特的战场上,而是和降临的伪神做了交易,获得了吸血鬼的身份,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看样子对方明显还有着理智,能够操纵自己的身躯和意识,几百年的时间,肯定杀过许多人,但是居然都没有让这家伙彻底堕化成那种任由伪神摆布的失去理智使徒,第二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一开始的通过那些被其指挥的吸血鬼女仆来看,那些吸血鬼使徒明显也是这家伙创造的,难道使徒也能够创造使徒?最为奇怪的就是第三点了,这家伙居然会保护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
德古拉伯爵虽然没有完成那一记准备好随时收力后撤的攻击,不过他依然达到了目的,给自己和潘妮的逃离争取到了时间,说时迟,那时快,趁着刘默愣神的时机,他已经带着潘妮破窗而出展翅高飞,等到刘默反应过来追到窗边的时候,他们已经化作了巨大月亮中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