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夙怨之破阵道 > 第71章 悟明和尚
    “陈仲坤?”王羽和林远二人不约而同地疑惑道,显然是未听说过此人名号。

    宁大少面露微笑,抻过衣领,一甩袖,好像身前有一方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掌中一展折扇,说书道:“这位陈家二爷,可不一般。陈家本是前朝望族,然潮涨潮落,皆是定数。前朝末年,陈家逐渐衰落,至兴武年间,终于一蹶不振。便在此时,陈家二爷不过弱冠年岁,接过大任,从此官海沉浮,从及第始,一步一步到受封镇南王,足见此人城府!不仅如此,陈家二爷于武道亦有建树。兴武十二年南下平叛,十六年任副帅随军出海,都是铁血征战来的功勋。不过,我也不知为何,这人的一生堪称传奇,但不论是前朝史书,还是本朝史记,都只字未提……”

    “既然如此,不知宁兄是从何得知?”王羽听得好奇,便问道。

    宁大少袖袍鼓动风云,真气滚滚,竟然将石锁翻身,气喘吁吁道:“好一把镇南王锁,累煞我也!王兄,像这等人物,正史上没有,难道野史会少了踪迹?就算野史没有,民风、传说、咏叹调,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等后人传说。”

    宁大少一边检查石锁,眉头一高一低,眼神深邃而犀利,漫不经心道:“镇南王和悟明和尚同朝为官,都是文武全才,传说陈家二爷也喜好研经拜佛,这二人扯上关系,一点也不稀奇。不过,我好奇的是,这尊石佛,还有这锁链,到底和悟明和尚是何关系?”

    一边,林远觉着无聊,便四处走走。随性漫步,走到石佛边上,突然一颗心沉入海底,而这一发现,也令那一段岁月更加扑朔迷离。

    听闻林远呼朋引伴,王羽与宁大少急忙奔跑而来。只见整座石佛的最边上,三人高的莲座缝隙中,一方刻印虽然满是时光留痕,但字迹清晰而闪亮,更为重要的是,在长期风吹露湿的岩石裂缝里含而不露的那一丝气息。

    王羽感到头晕目眩,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真明印?!”

    另一边,林远也诧异道:“好像真的是真明印。”宁大少先是肯定,因为江宁府八大家渊源颇深,对彼此之间近乎了如指掌,是以一眼就认出,然后刚刚有些解开的谜团再度回到一团乱麻,无奈道:“看来,我们要推翻所有猜测了。这东西,说不定真和陈家二爷无关。”

    空气中好似有无数冰霜,一把锥子狠狠插入其中,冰封裂如蛛网。

    王羽道:“刚才你说这位陈家二爷与我王家先祖有渊源,是何渊源?”

    宁大少心思显然不在这里,两眼无神,整个人坐在地上,道:“陈家与王家在前朝都是望族,与另外两家并称为天下四大豪门。两家世代联姻,说是两家,其实在很多时候视作一家也说得过去。只不过陈家家道中落,王家却如日中天,陈家经常是靠王家接济才能勉强度日。到了陈家二爷上位,陈家重回豪门,因为感谢王家在困顿时出手相救,两家来往更加密切。后来,陈仲坤更是与王家一位公子结为异姓兄弟,那位王家公子便是你家那位老祖宗了。”

    说到这里,宁大少忽然想到了什么,神采飞扬道:“陈仲坤一生都在为前朝效力,悟明和尚自立西山王,王家当时是名门望族,稍有所动整个天下便要动三分,在乱世里相中了太祖皇帝,两强相加才有了我大唐盛世。所以,不论这三人有何渊源,是兄弟也罢,袍泽也好,利益关系绝非一般。这三人背后,是天下之争!”

    王羽听到这里,思绪渐渐明了,接着往下说道:“陈仲坤与悟明和尚同朝为官,是袍泽,但自从悟明和尚自立西山王后,大大损害了前朝利益,所以两人归根结底,应是敌人。如果这把镇南石锁是陈仲坤之物,来历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自立西山王前,赠予也好,借用也好,二来便是西山王与前朝为战时抢夺而来。这种情形,简单明了,牵扯不多,但可能性不大。”

    “原因便是这枚真明印。真明灵诀是王家从先秦时期便传下来的无上法门,真明印更是其中的不世绝学,历来只有真正的嫡系才有权学习。所以事实很明了,这石佛与王家先祖脱不了干系。”

    “王家先祖与陈仲坤是兄弟,但那是在动荡之前。王家选择支持大唐,便是将陈家推到对立面,所以这二人,也应当是敌人。但这二人之敌对,仍有缓和余地。你说陈仲坤一生都在为前朝效力,但无论我朝还是西山,前朝覆灭后仍有争斗,是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推测,陈仲坤曾与王家先祖合力对付西山王。”

    “你的意思是……”宁大少亦是明白人,王羽所说每一个字也不是天书,但这背后的推论却骇人听闻。

    “石佛也好,锁链也好,甚至是这镇南石锁,都足以说明我的猜测并非不可能。而陈仲坤与王家先祖的背后,至少还有两个人。想想,如此做,最大的受益人会是谁?”王羽突然轻声笑道,只因为这一条脉络已经清晰,而那段岁月的叶片上,支脉一角已经填满。

    宁大少失神道:“倒也没错,除掉西山王,无论对前朝还是大唐,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我还有个疑问,时间点!两方合力的时间点,西山王由人入鬼的时间点,这些时间点在哪里,前朝覆灭前还是那之后?”

    王羽抿嘴一笑,早已胸有成竹,道:“你说得不错,西山王由人入鬼的时间点足以将整件事情分化成天南地北。但是,你说的无非也两种情况。其一,前朝覆灭前。这说明了两家联合并无成效,因为据史书记载,西山王是在建元三年被我大唐剿灭,而常理思量,也该是在那之后,悟明和尚才由人入鬼。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此之前,由于某种缘由,悟明和尚已然踏入鬼道。但若真是如此,那么昆仑山下那一战就值得考究了。”

    “其二,前朝覆灭后。也就是说,前朝的如意算盘失算了,西山王的命比他们想象的要硬得多。但一番盘算并非徒劳无功,看这情形,十有八九悟明和尚便是死在了两方定下的计策里。昆仑山一役,悟明和尚授首,却借死逃过一劫,修了鬼道。”

    “大少爷,在你看来,哪种情形更符合常理?”

    宁大少沉默不语,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王羽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平静的湖面再起波澜。

    “常理而言,当然是后者逻辑严明,更加可能。但是,整个故事,我们都忘了一个人,一个从始至终,都在这故事里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王羽顿顿,沙哑的嗓音里含着细针成群:“梁帝萧谨涪!”

    “南域动荡还在云麓叛乱之前,在这等大争之世行就大一统的梁帝,如果说他是见好就收、安分守己之辈,你信吗?”

    “南域内沟壑难平,地势险要,丛林密布,各地常有猛兽横行,虫豸为祸,加之有天险龙江阻隔,从古至今都是易守难攻之地。不过,进南域难,出亦难,大梁建国多年,梁帝也是一代雄主,但多年累积仍无北上之力,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其中细节我无从得知,但是鬼王与梁帝关系匪浅,这是你我亲眼所见。所以,两人究竟在何时相识,又是发生了什么,梁帝会如此推心置腹,视如己出,难道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宁大少点头,言语里不尽详定,道:“在中陆扶持一股势力,进可攻退可守,的确是良策。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未能如愿?”

    王羽道:“大唐的兴盛远非偏安南域的梁帝能够想象,也许,直到太祖于昆仑山下大败西山王,他才真正注意到大唐吧!只不过,那时已经为时已晚,大唐已成气候。”

    一旁林远左看右看,只觉得有两团蚊蝇嗡嗡作响,一时间头晕脑胀,叫苦不已,好不容易抓住空当,双眼忽闪忽闪,问道:“这些和薇姐姐有什么关系嘛!?”

    宁大少当即大笑,片刻后笑声舒缓,又正声道:“不过这鬼王是个人物,竟然能将对付他的石佛锁链化为己用,不容小视!”

    王羽同时大笑,道:“梁帝所学应与鬼道不甚相关,悟明和尚也许心中早已坠入魔障,前朝与大唐两方才想到用石佛镇压。只是没想到,悟明和尚有人相助,竟然从石佛下逃了出来,成了一代鬼王。”

    宁大少忽然又有所发现,抬头看到石佛耳垂便隐约有字迹,运起飞雁身直升半空,其上几个大字,宁大少朗声道:“王兄,你说的不错!这里有佛家真言,由此不难得出,这石佛原本是前朝雷音寺之物!”

    前朝推崇佛道,是以天下寺庙道派十分兴盛。雷音寺乃是前朝调集当时鼎盛的十余座寺庙合力,历时百年方才落成的天下佛教之首。悟明和尚出家的那座寺院小有规模,但与雷音寺相比,无异于萤火与皓月相争。纵使悟明和尚后来贵为一朝大员,想要从雷音寺中取一石佛出来也断无可能。这从另一方面证实了王羽的推断。

    “宁兄,接下来,我们该去找找朱雀了!”王羽快意道。

    宁大少飞身而下,刚要说话,只见林远从锁链与石佛莲座连接处掏出一片金光箔片,笑道:“这下看来,薇姐姐真是自己逃了去,还给我们留下了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