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二百三十一)
新的危机
回到杭州就感到局势不对,码头上冷冷清清,一个口掩方巾把自己裹得特别严实的码头伙计,接过亮儿抛过去的缆绳,随手挂上木墩,然后指指身后的告示牌,示意我们不许登岸。
和我这船上大半光着膀子的膀爷相比,他的这身行头显得特别奇怪。这可是六月天,这么捂着即使不中暑,也会热出一身痱子啊!
随即同样装饰的码头官员也过来解释,说是杭州城出现瘟疫,城市官员有令,不让人随便进出杭州,如果一定要来,也是留酒馆隔离,费用自理。
但既然你们是杭州文直家族的人,我可以让手下去酒馆叫人。我当然不愿意给关起来,于是就请码头官员派人去酒馆叫人。
前来码头迎接的是一辆马车,牵绳赶车的居然是希维娅,也是方巾遮面长衣长袖的打扮。两厢照面,先是互相一愣,然后就是好一阵傻笑。
据希维娅所说,几天前他们强闯码头进杭州才知道,一场瘟疫席卷而来,杭州城已经死了好多人,家族里留守的九叔和四哥都中招了,如今染病在家,已不出房门一步。
好在他们先进了城,早我一步回归杭州的五哥,将年事已高勉强主事的二伯和旧伤未愈九哥赶回家中修养,自己独自支撑起了家族日常事务。
其他家族的情况也差不多,大佬小弟倒下一片,杭州城内已经没几个男女在街上闲逛走动了。
老幺二十二弟因在云台山城外意外中了刀伤,已托回返船队带信,让他们的船回云台山,留在那里养伤。
五哥的意思是让我顺带着把两个在东南海岸重伤的子弟和希维娅带走,先出去避一避,顺便搞一批犀牛角等药材回来。如果他也撑不住了,我再回来接替他代管家族日常。
“我不会走的!”希维娅冲我嫣然一笑:“我想我还是留下好,放眼看去,你们这一大家子就没一个正经郎中和厨子,这里一时也离不了我。
再说了,我难得不远万里的来这,可不单单是来拿见面礼红包的,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人家会以为我是你和俺娘捡来的。
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带着我两个重伤的哥哥赶紧走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把身上存放的特效药全拿了出来,顺着缆绳的竹篮,郑重其事的说:“有你这么懂事的孩子,我真的是死而无憾了。我这就汇合留在东南亚的费萨尔他们,尽快在马尼拉一带设卡,把犀牛角搞过来。
你自己小心了!”。
希维娅笑了:“有个当海盗的爹也是不错,那五伯托我给你买犀牛角的钱我就笑纳了,记得多抢点回来哦!”。
我又着道了!我苦笑一声不再理她,转身叫人上去抬人。码头上的人装作没看见,该忙什么忙什么,大概希维娅早就贿赂过了。
她没变善良,还是以前小狐狸般的希维娅,不过是把邪恶隐藏更深了一些罢了,好在以后自有阿隆索那个家伙管着她。想到这我笑了,阿隆索船队也该来了吧。
其实草木皆兵的不仅仅是文直家族,其他家族也差不多,码头上靠岸的船只,都是靠港后补充一些粮草就匆匆出港了。
刚出港,迎面正看到王萌萌的运粮队进港,她先打来旗语:准备补充后直抵齐亚筹办犀牛角,询问我是不是一路同行。
我对亮儿说道:“回信,就说我们家族任务在身,等回杭州再聚,让她们回程时当心海盗”。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哥哥珍重!”。
“好厚的脸皮!丝毫不记得乐山之事了”亮儿不屑的裂了咧嘴,问我道:“李好他们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回来,不会是被那个女人害了吧?”。
我大笑:“怎么可能?肯定是有其他事耽搁了,既然她不说,我们也就不要多问,反正过些日子就会知道”。
目送着交错而过的王萌萌船队的三艘福船靠港,亮儿问道:“十九叔,那咱现在去哪?”。
“去马尼拉,我们去那里接应拉犀牛角的船队去”我调侃道。
亮儿一脸的敬佩之情:“我真的是服了,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料事如神,事先就有应对之策。
以前我和瑜儿在家族,也常以诸葛周瑜自居,这回看十九叔一路的运筹帷幄,原来我就一井底之蛙。
十九叔,我知道你不会久留家族,你这回要是再走,能不能带上我出去见识见识啊?”。
我大笑:“这有何不可,不过你的事我做不了主,得你九爷和四伯说的算,先把眼面前事情做了再说吧!
这里就交给他们兄弟几个了,你亲自去看下那两个刚上船的小子,了解一下他们伤势如何,最好能把他们和平儿安排到一处,方便照应。我先回舱处理点事情去了,小事不用烦我”。
那天到了重庆没敢耽搁,我就带着众人登上商大飞往回赶,结果中途被斯哈文的船队截下,一行人被强拉着上了盖伦喝酒聊天拉交情,慢慢吞吞的一路伴行,直到出了吴淞口才分开。
然后我们回杭州,他去了淡水,这才被晚我几日回返的王萌萌追上。
回舱后我赶紧给费萨尔去信,把这里的事情给他简单说了一下,让他带着滞留在东南亚的人马来马尼拉助我。
没过一会费萨尔回信了:
大哥,来信收悉。
我本来正打算给你发信。
东南亚布局还算顺利,我和艾萨克在和鲁岛拜会了东南亚的红蝎子,自此爪哇岛北岸的事就此揭过,但答应不再参与当地绿林的事务。如今我哥俩正闲居马尼拉,准备来东亚寻你呢。
好在你当初留下卡门这步闲棋,一直未曾暴露底细,卡尔迪乐在这里又不显山露水,此事才得以继续下去。
目前她们以母女游侠身份行走马六甲附近,她们先设计火并了齐亚自卫团的几个头目,还认了干爹掌控了自卫团一部分权力,后又和当地的海盗干了几仗,“齐亚双卡”也算打出一点名气。
只是最近她老是和一个意大利船长过不去,那可是缠着人家打啊!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丫头越来越不好控制了,你说你没事把佩刀给她干嘛,那个独断专行的行事风格,还真当我们三是她手下了。
不说她了,说她我就来气,我一大老爷们,如今居然混的和哥哥你一样被女人欺负了,我可是突尼斯男人!
前日里卡尔迪乐来信还说,齐亚港现在很忙,犀牛角的价格都炒上天了,每天还是一抢而空。
她自上次用断肠散捉弄卡门被识破后,从此就被打落冷宫不再重用,如今她被卡门留在齐亚维持秩序,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你若要用到那个白眼狼,就自己直接联系她好了。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今后等她落单了,非整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要阻拦就连你一块收拾。
不过你这回的想法不错,你不是说过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么,我们何苦花钱买费劲拉呢,直接抢就行了,还不辱没我们海盗的身份,何乐不为呢?
至于让那个鬼丫头出头,替她攒点恶名,这个我们没意见。不过艾萨克说了,抢来的犀牛角兑换来的东亚货要给我们哥俩平分,至于卡门的报酬你自己想办法。
马尼拉等你!
我苦笑一声,又动手给卡门写信:
卡门爱徒
已知你最近作为,甚慰!
如今东亚犀牛角虽奇缺,但切不可为齐亚交易商那里的蝇头小利迷惑,请速来马尼拉助我一臂之力。
为师身无分文,也无药品引取,自不会求你个内部价,买多少犀牛角混东亚贡献。
我有利刃快船,何须学凡俗之辈买来卖去的养家,直接动手抢了有何不可?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怎奈我在此身份受限,需借你掩饰行踪。但此举对你来说,百利无害,至于好处费,谈钱伤感情徒增俗气,因为你我之间就不是钱的问题。
如果此番你能借我之力在马尼拉附近打出名气,年底的海盗大会上未必就没有你一席之座。
红蝎子已经是英雄迟暮,谁又能断言,和鲁岛将来就一定不是你的?还有科伦的复国大业也需要你。
自古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首先要敢想!
看看你身边的师姐师妹,虽各有长短优劣,但如今谁又有你般际遇,此所谓时势造英雄。若是你不甘平庸,就按照我的吩咐做。
马尼拉等你!
卡门的回信很快很短,就几行:
来信收悉,我正好在马六甲。
既然信你,就是明知前面是坑我也跳,但最好别让我活着知道你骗我!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有些困惑了,我本来就是在利用她的,但承偌她的事我都没来得及问过科伦,他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