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得意……”丽嫔剧烈的咳嗦,咳嗦的眼泪都出来了。
顾绵绵松手,冷眼盯着它。
丽嫔踉跄的爬起来,眼睛亮的惊人,脸上多了几分诡异的潮红,抬头死死的盯着她,诡异的勾了勾嘴角,“这宫里迟早会有新人!”
“会有比你更年轻更貌美的女人来抢夺皇上的爱,到时候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今天的下场,就是你明天的!”
“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哈哈哈,丽嫔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兴奋的难以自禁。
“你完了,顾家也就完了,到时候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顾绵绵刺了一句:“呵,我完不完先不说,但你是玩完了!”
“哈哈哈!”丽嫔突然大笑,笑声越发疯癫起来,忽然她猛地顿住,阴森森的盯着她。
昏暗的屋内,闪烁着犹如狼的眼神。
“我就是恨你,你不出现皇上还是最宠爱我,那样我就可以生下皇子,到时候我将是母仪天下!”
“脸越长越丑,猛倒是越做越美。”顾绵绵嗤笑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冷不丁的道,“你身后的人是谁?”
“什么?”丽嫔一愣。
【她……知道什么?!】
“皇后掌管宫务,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怎么有本事在内务府安插人手,在熏香里做手脚!”更重要的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根本不可能。
“没有!”丽嫔靠在桌子上,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潮红,可那股疯狂色已经褪了,整个人露出一股虚弱苍白,“我家世虽然好,但是不受宠,能仪仗的无非也就是太后那点喜欢。”
“狐假虎威懂吗?!”
【太后对我也不过是利用罢了,半点真心也无。】
【这个老女人亏我那么尽心伺候,费劲心力哄她开心!】
【该死……】
顾绵绵盯着她半响,发觉她没说谎,又试探了几句,没听出什么不对,顿时疑惑了。
她还是不相信,凭丽嫔一个人可以给宫内所有嫔妃下药。
见她皱眉,丽嫔眼珠一转,忽然古怪的笑起来,“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让你寝食难安!终日活在惶恐之中。”
“说不定你这辈子也怀不了孕,最后只能被弃在冷宫,孤独终老!”
顾绵绵忽的笑了,缓步走到她面前,轻轻吐出一句:“啊呀,忘了告诉你,我怀孕了!”
犹如晴天霹雳,当头落下,劈的她头昏脑涨,眼冒金星,半天都不能思考。
“不……不可能!”丽嫔喃喃念叨,不相信的摇头。
“忘了告诉你!”顾绵绵轻笑:“内务府送来的熏香,我是从来都不用的,放在那里,只是当个摆设罢了。”
“之前奇珍司送来的首饰里有个镯子,那是你费心准备的吧?”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金镶玉镯,“后来,我又叫人暗暗去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就是为了糊弄你啊!”
“我就是喜欢看你一副自以为奸计得逞的小人得志样!”
丽嫔怔怔的站在那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接受不了猎人变成猎物。
本以为可以随意戏耍的人,结果却在背后戏耍你,这对丽嫔来说,不亚于天崩地裂。
顾绵绵懒得再看,紧了紧披风,转身走出去。
身后,丽嫔忽然大喊:“安嫔,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我,更何况死了!”顾绵绵侧身,神色轻蔑而傲慢:“更何况,你敢变成鬼来缠着我,我就去缠着皇上!”
“毕竟皇上可是天子,有真龙护体,还怕你个一根指头就能捏死的鬼?到时候我就让你看着我们一家三口有多幸福!”
“哦,不对,也许是一家四口,毕竟皇上他现在独宠我,说不定,以后,这宫里的孩子都是出自我的肚子!”顾绵绵故意挺挺了看不出一点变化的小肚子。
妈呀,这话说的,她都觉得胃里泛酸,恶心,想吐,不过看丽嫔一副被人用锤子重重捶打了一顿,只要在轻轻的吹一口气就倒下起不来的样子。
她心里觉得痛快极了,看了眼一脸恨意的丽嫔,转身飞快的往门口走,“宋姑姑,我们走吧!”
气出的差不多了,还是早点走吧,万一丽嫔发疯,就不好,她虽然不怕,不过现在身体特殊,还是别冒险了。
她有预感,如果肚子出了事,皇上恐怕会气的掐死她!
举在头顶的手微微一动,就在男人扯开她胸前的衣领时,她曲起膝盖一顶,趁男人吃痛,拔下头顶的簪子往他眼睛捅去。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哗啦一声,身后的人举起花瓶砸在他头上,血混着瓷片往下掉,容簌簌眼捷手快的扬起被子一把罩住男人。
慕宁扑倒男人,死死的摁住被子。
光脚跳下床,容簌簌举起板凳就对着被子底下,男人头的地方砸过去,一下又一下,直到她手臂发酸才停下,惊魂未定的望着少年,舔舔发干的唇,她干巴巴的道:“那个死了吗?”
少年显然还没从她刚才的举动中回过神来,干巴巴的道:“应该死了吧!”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脚边的板凳,眼神瑟缩了一下。
容簌簌内心哀痛了下自己的形象,面上却云淡风轻的说道:“多谢你救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什么,我觉得你可能不需要我救!”少年眼神飘忽,满脸恍惚。
就那瞅准时机时下手的快狠准,这样哪儿还用人救啊!
容簌簌眼皮子一跳,干咳一声,“那个,他欺人太甚!”所以自己下手这么狠是情有可原的吧!
盯着地上的被子,少年脖子后面有点发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他太可恶了!”偷偷的打量着她,目光里掩饰不住的惊讶赞赏。
是不是武将家的女儿都是这么……彪悍?!
以前在京城,慕宁见过不少姑娘家,温柔如水,温婉可人,贤淑文静,活泼可爱,俏丽妩媚,艳丽无双,大气端庄的,但好像从来没有这种,这么明艳勃勃,生机凛然,看似纤细柔弱,实则冷静果敢。
就算把她放在一个容器里,不断的修剪出想要的形状,但内里的倔强一点都不变。
如今这样的乱世,这样的姑娘家才能活得好。
“这个……”他踢踢不动的被子,小声问道:“怎么办?”
容簌簌眨眼,望着他不吭声,她要是说什么毁尸灭迹,会不会吓到对方?
见她不说话,慕宁抓抓头,试探道,“要不,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嗯,你说的没错!”容簌簌肯定的点头,上前,用被子把尸体裹住,然后拽着一脚往外拖拽。
“诶诶,我来帮忙,你要把这个……塞到哪儿?”
两个人拖着尸体来到后院最偏僻的院子,这个院子很早就荒废了,院子里的井也早就枯了。
慕宁扛起尸体刚要往里扔,容簌簌连忙叫住他:“等等!”
“啊?”
“把……被子留下。”她拽着被子,不放心的道:“这么明显的证据还是销毁的好!”
“你顾虑的是!”少年惊叹的点头,“就算没人知道,但就怕追查!”
容簌簌把被子仔细的叠成一个方块,夹在胳肢窝里,“我请你吃东西!”
“吃东西?!不……不用了,我不饿……”少年摆手,肚子突然咕噜叫了声,他尴尬的撇过头,道:“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容簌簌默默抬头:月黑风高,很适合埋尸。
慕宁:“……,那个我是说这会喊人太麻烦了!”
容簌簌抬脚往厨房走去,也不管他跟不跟来:“入夜时分,府里就走了好多人,厨娘就剩下一个年老无处可去的,早就去歇着了。”
“幸好是入夜时分就走了,不然这会还走不了。”
“他们倒是跑得快。”怪不得他翻墙进来的时候,没遇到巡夜的下人,只是:“那些人是……”
“你是说……”容簌簌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护卫,我家老头子留下的护卫!”她故意叫护卫轮流守着李秋秋的院子,别的什么,她一个小孩子哪儿想的那么周到。
“老头子?”
“我爹。”
慕宁眼中闪过一丝艳羡,神色落寞:“你跟你父母感情很好。”
“恩,虽然老头坑了我一把,但如果事出有因,我可以宽容的。”她满嘴的没什么,脸上却写着要算账。
只有真正的感情好,才能这样说的直白。
“我很庆幸,我虽是女儿,父母却待我如掌中宝,更不曾遗憾可惜无子。”
那种依赖眷恋是从心底散发出,银灰色的月光犹如薄纱笼罩全身,慕宁盯着她的背影,恍惚间看的出神。
厨房黑乎乎的,容簌簌也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她翻了翻,发现发好的一盆面,大概是用来做馒头的。
叫一个千金小姐下厨做吃的,慕宁觉得自己在为难人,忙道:“别忙活了,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