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到了顾府。
顾贞羽缓缓下车,还没进府看到的就是不知在府门口站了多久的范黎川。
“表哥?”顾贞羽诧异的开口。
范黎川望着从马车上下来,嘴角带着笑意的顾贞羽,心里有一瞬间的踏实,可是当他看到和她一并下来的薄御颍时,他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顾贞羽不知道范黎川的心思,背着要指了指顾府道“怎么不进去?”
范黎川摇了摇头,道“进宫还有事!”
顾贞羽点点头。
范黎川犹豫了一下,道“那天开堂…”
“表哥不用解释!”顾贞羽笑了笑,她心里清楚,定然是凌王使了绊子,不然毛成海也不会扮成百姓帮她了。
范黎川笑了笑,有时候他觉得顾贞羽的善解人意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那我走了!老姑母的病情被玉兰照顾的很好!”范黎川说完,望了薄御颍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顾贞羽舒一口气,也朝顾府的大门走去。
可是还没进门,就被一道声音吸引了。
“颍王殿下!”
顾贞羽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挑了下眉梢,瞅了眼身后的薄御颍,瞧他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随即开口道“王爷看来跟二妹还有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贞羽一溜烟就朝慈安院跑。
只是,还没到慈安院,她就越跑越慢,随即她慢慢停下了脚步,回了回头,身后除了花园里茂密的榆树枝叶,就是一片鹅软石铺成的羊肠小道,不知道为何,顾贞羽有一种冲动,她想回去瞧一瞧。
“可是?颍王妃!”
就在顾贞羽皱眉纠结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回头就见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年约六旬的老妪,虽然看起来面颊已经布满皱纹和星星点点的老年斑 但是顾贞羽却根据原主儿的记忆知道,这就是一直侍奉在祖母身边的玉兰。
“玉兰?”顾贞羽幽幽开口。
对方一听,嘴角一勾,对着顾贞羽就福了福身子。
连忙把玉兰扶了起来,顾贞羽道“祖母呢?”
玉兰一听,面色慢慢布满愁容,摇了摇头道“这几日一直都是一样,昏迷不醒!”
顾贞羽点了点头,她记得当时混乱,佘儿又不允许她碰范氏周围的东西,所以范氏到底为何昏迷还是个未知数。
“当时场面混乱,玉兰来这里时候可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顾贞羽尽量把话说的浅显易懂。
玉兰想了想,突然她瞪大双眼道“奴婢好像收拾一地杂物的时候发现一种形状如花叶子的东西,但是又不敢确定它是花,因为这东西是黑色的。”
顾贞羽一听‘花’眉头皱了起来。
咬了咬唇思索片刻道“花叶?像哪种花?”
玉兰皱眉道“牡丹?不是!好像是…杜…杜鹃…”
顾贞羽一听心里一咯噔,连忙拉过玉兰道“那东西在哪儿?还在么?”
玉兰听罢,连忙点头道“在的,范将军交代过,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丢,说是方便王妃观察,看来了解王妃的莫过于范将军!“
顾贞羽没吭声,此刻她没时间考虑玉兰话里的言外之意,提起裙摆,背紧药箱就朝慈安院跑。
“东西在哪儿?”顾贞羽推开门,望着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房间,连忙开口询问。
玉兰也知道此刻耽误不得,连忙从床头的抽匣里拿出她收好的杜鹃花叶递给顾贞羽。
放在鼻尖嗅了嗅,顾贞羽眉头拧成了麻花,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腐尸的气味。
玉兰望着顾贞羽茅塞顿开的表情,连忙问道“这杜鹃花着实奇怪,叶子竟然是黑的,可是这种杜鹃花真的能成为毒药么?”
顾贞羽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毒药,是一种假死药!而这杜鹃花也不是一般的杜鹃花,而是一种被专门栽培在尸体身上,常年吸收尸气的黑杜鹃,这种杜鹃花叶有麻痹神经的作用,所以也是我们民间所说的假死药。”
“假死药?”玉兰诧异惊呼,回头望着屏风后床榻上的范氏,“可是假死不是…”
顾贞羽摇了摇头道,“那些你听到的不过都是坊间传言,假死药不过是让人昏睡不醒,如是尸一般,但是若是技术高超的郎中,还是能摸到脉搏的!”
玉兰听到点了点头。
顾贞羽笑了笑,对范氏的担心终于是尘埃落定了,如今她只需要找到解黑杜鹃的方法就可以让范氏醒来。
不过在此之前,她决定先给范氏治疗隐藏在她身上的饕虫毒,因为治疗此毒对于身体的折磨异常的严酷,本来她一直担心范氏年龄大了心脏可能承受不来,刚好此刻范氏五官和神经都是麻痹的,是解此毒的最佳时机。
在床榻边探了探范氏的脉搏,又瞅了眼范氏周围的黑气,顾贞羽心里就多少有了数,果真和她猜测的一样范氏是误食了黑杜鹃花。
吩咐了玉兰一些事情,顾贞羽就开始着手忙活配置药材。
慈安院的二层,她把玉兰买的些药材放在筛糠上迎着太阳晒干,眼角不经意的瞅了眼不远处花园的亭子,当她看到顾贞莲一边抚琴一边嗤笑着对薄御颍说着什么时,瞬间就感觉呼吸有些压抑。
喘着气,顾贞羽冷冷偏过头。
玉兰看出顾贞羽的不对劲,沿着她瞅的方向看了眼,瞬间明了。
“王妃,有时候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置气对身体不好!”
顾贞羽笑了笑,道“玉兰,你误会了我其实…”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心头的压抑是真的,甚至竟然有一丝丝的难过。
“与其在不在乎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另择良配才是上上之举!”玉兰叹了口气,转身拿着蒲扇就去楼下煎药。
顾贞羽闭眼,瞅了眼隔壁的暗房,嘴角勾了勾,一扫方才心头的阴郁,转身朝下楼。
推开暗房的门。
此刻的巫苒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望着他身边没有一丝黑气的周遭,顾贞羽的心算是踏实了。
把带的甜粥和鸡蛋放在他掌心,顾贞羽示意巫苒把这些吃下去。
望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笑了笑道“身子好好需要调理,约莫至少得个把月了!这里已经安全了,你放心呆着就是!”
巫苒一听点了点头。
顾贞羽坐在他旁边,望着和烧火木材差不多细的双腿,道“虽然命救回来了,以后可能会…”
顾贞羽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巫苒解释他以后下半身已经残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