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什么?你肯定在笑我傻……”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呀!”砰砰砰,李公公频频磕头,他并非求饶,只求璟释能听他一句劝。
“呵呵……你一个太监懂什么?”璟释见他可怜,不理他继续饮酒。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您与篱下的相遇也是于炜特意安排的呢?这篱下定是想害您性命。您不得不防啊!”
“不要再说了,我不信……”璟释坚信他们的感情是真的,他不相信篱下打一开始便蓄意害他。
“陛下,老奴也是为您着想啊!”
“退下!”璟释命令道。
片刻后,李公公仍守在那儿,璟释不耐烦的站起身来,甩袖离开。
“你不走我走!”他赌气道,于是便在御花园中走来走去,不知不觉却又回到坤宁宫。
坤宁宫仍旧一派喜庆祥和,遥遥看去篱下正坐在窗子前发呆,她托着腮,小手将肉嘟嘟的小脸蛋挤得变形,可爱至极。
她像一块磁铁一般,吸引着他,让他与她越走越近。
“想不想去御花园赏花?”他主动邀请道。
“陛下……”篱下抬眸见他赶忙行礼,却被璟释宠溺的扶起来。
“你已是我的妻子,日后见了我不用行这繁琐的礼仪。”他摒弃朕的自称,只想与她距离更近一些。
“诺。”篱下紧张的看着他,却不怎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不拒绝便是好的,璟释心想。
他们肩并肩向御花园走去,一路上篱下内心拘谨的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路过玉兰花圃,紫薇花圃,最终驻足在玫瑰花圃,篱下呆呆的望着满园盛开的红色玫瑰心被狠狠刺痛。
自打顾家军被屠杀后,她便看不得娇艳欲滴的花儿,那一朵朵热烈盛开在泥土里的红花,像极了鲜血溅洒满地的场景……
篱下双腿一软,呼吸渐促,差点瘫倒在地。
“等我一下。”
璟释见她驻足以为她喜欢,便兴冲冲的走入红色的玫瑰花丛中,徒手为她折花。
红色的花儿落在他手中,篱下下意识的后腿两步。
红花趁着他英朗俊逸的面容,场景本是极美的,却怎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面带灿烂笑容走向她,走路生风,光彩四射,手中拿着九支燃烧着的红色玫瑰,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送给你。”他捧着花儿送入篱下怀中,篱下心中五味杂陈。
她至今不敢相信,温润如玉的璟释,与她海誓山盟的璟释,笑容明朗的璟释竟然是下旨“杀无赦”的君主!
是他害死她的父母!是他!
悲愤至极时篱下的手抖了抖,红艳艳的花儿不合时宜的掉在地上。
“怎么?你不喜欢?”璟释倏地收起笑容。
篱下赶忙摇摇头。
“陛下送的东西篱下都喜欢。”
呵呵~好违心。
他的篱下为了敷衍塞责对他说谎?!
看不见的沟壑立在他们面前,怎么跨都跨不过去。
篱下正愁该怎么应付时,一低头看见他手指被花刺扎破血星点点。
“你看你,手都被扎破了。”篱下佯装心疼的控诉。
她心疼的捧着他的手看,被扎破的手,稍微用力还能挤出血来。她自怀中取出丝巾轻轻为他擦拭,声音呜咽沙哑甚是好听。
“我不想看花了,我们回去吧,我为你上药。”
他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她的关心她的心疼是装不出来的,他坚信篱下心中是有他的。
璟释粲然一笑,将她拥入怀中,能得到她的疼爱,他欣喜若狂,哪怕被刺刀子也值得。
“无碍。”他道,一如往常,隐忍而坚强。
“日后,可不要如此孩子气了。”篱下埋怨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璟释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蛋,手上却沾染了一丝泪水,他心疼的紧恨不能将她揉进心里,放在心尖。
正在此时,李公公取出药膏来递上去。
“陛下,老奴为您涂点消肿止痛的药膏吧。”
璟释接过药膏随手塞到篱下手中,似撒娇一般道:“篱儿帮我涂。”
一声篱儿叫得篱下心头一酸,想到父母的死,她再次红了眼眶。
“好。”她忍住泪水,将璟释拽到一边的凉亭中,将他按在檀木凳上,蹲**子为他涂药,她手下小心轻柔,生怕将他弄疼。
璟释就如此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喜欢的不得了,他从未如此爱过一个女人,爱到喜欢她的全部,也可将全部都给她。
篱下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璟释是她的仇人!
她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痛苦的,罪恶的,又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她抬眸看见古琴,便主动献艺。
“陛下,篱下为您弹一曲怎样?”
“好!”自上次听她弹琴,余音绕梁多日不绝,这么美妙的琴音唯有兰心蕙质的篱下可以弹出,他骄傲又自豪。
篱下借以弹琴以慰相思,心中是忧伤的,弹着弹着也变得忧伤了起来。
璟释知道她思念父母亲人便将所有人摒退,他闭上眼睛感受她的痛苦相思,感同身受,却又无法安慰,只能安静的听她倾诉。
篱下弹琴时阙兮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不远处。
阙兮的丫鬟忍不住抱怨道:“娘娘,就是这个于婉儿霸着君主,她哪儿比得上您?您看她那张苦瓜脸多晦气!也不知道君主究竟喜欢她什么!”
“哼……”喜欢她什么?阙兮愤恨的咬咬唇,“比苦卖惨装娇弱她最在行!”
没想到沦为凡人的璟释还是爱好这口,还是爱着篱下那个贱人。
“娘娘,您这么美,君主真是没眼光……”
是呀,璟释负了她一世,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凤族公主,沦为六界的笑柄,这一世她一定要扳回一城!
“不就是个肉体凡胎,我可是仙女下凡!”
阙兮迈着莲步,步态优雅的走向他们,听到脚步声,璟释倏地看向她。
今日她身着粉色罗裙,雍容华贵,艳压四方,头上珠钗脚下粉裙一步一摇曳,惹得人儿春心方颤。
“陛下……”阙兮向他行礼,她虽贵为金贵妃却也是第一次见君主。
琴声戛然而止。
篱下抬眸望一眼眼前的女人,国色天香,天女下凡,岂是凡间之物?她慨叹,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璟释抬眸见她,缓缓站起身来。金阙兮果真去传言中一般,倾国倾城倾君王。
“呶?金贵妃也来游园?”
前一秒还被她的美色惊艳,后一秒却便作冷漠表情。
“陛下,有曲无舞多无聊?不如让阙兮为您舞一曲吧。”阙兮娇声道。
“篱下意下如何?”璟释问。
篱下看见阙兮很是亲切,于是笑道:“我弹琴,阙兮妹妹跳舞,天作之合。”
“谢姐姐。”阙兮作揖道。
她们能和睦相处璟释甚是欣慰,便尽管坐在一旁观赏,琴声起,长袖舞,琴声悠扬,舞姿动人。琴或舞皆是一绝,璟释不禁慨叹,他的两位贵妃真是多才多艺,不分伯仲。
阙兮含笑跳舞,眸光妖娆,不时勾着璟释,略施魅惑之术,引得璟释不自觉向她走去。
他走下凉亭,阙兮便围着他跳舞,时不时抚胸口,亦或是干脆倒在他怀中,好不暧昧。
篱下看在眼中,却淡然处之,嗤之一笑,男人嘛,招蜂引蝶皆是正常,更何况他是君主,想要什么样儿的美人没有。
阙兮扭着水蛇腰,围着他跳来跳去,撩来撩去。璟释的视线被她深深吸引了去。
哼。阙兮阴险一笑,终究是凡人之躯,不曾想小小魅惑术都抵挡不住。
她尽情舞着,吃定璟释。
如今她已被篱下逐出南禹之山,落魄至极,若能在凡间与璟释做一对鸳鸯,最好怀了他的孩子。待他重塑仙体,这天宫的太子妃之位,非她不可。
如此想着脚下突然不稳一下跌入璟释怀中,璟释痴迷的搂着她的小腰,面对她的魅惑,心中甚是悸动,二话不说一个霸气的公主抱将她抱在怀中。
“爱妃,可否受伤?”他一改冷脸,温柔关切。
阙兮娇滴滴道:“陛下,阙兮怕是不能走路了。”
“朕送你回宫殿。”他笑道,丝毫不顾篱下的感受抱着她便往寝宫走去。
噔~琴弦断了,弹在手上,滋啦滋啦的痛。
篱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情绪不明,她早有心理准备,君主嘛,怎能一生挚爱一个女人?
那些海誓山盟,也不过是少时的胡言乱语,迷茫时的一时兴起罢。
篱下就如此坐在凉亭中发呆,愁容满面,思绪万千。
她本身就是个矛盾体,爱他?恨他?杀了他?原谅他?无论怎样做,皆不满意。
她呆得入迷,连澜徹何时来到身边都不知。见她伤情他长叹一声。
“你若不喜欢,我替你阻止他?”他问。
只要她能开心,他愿为她做任何事。哪怕,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澜徹?你何时来的?”篱下一见她,愁云散尽,一脸欢心。
“见你独自一人,忍不住过来陪陪你。”
篱下转身搂住他的劲腰,将脸颊靠在他怀中,他来的正是时候,此刻她亟待安慰,急需拥抱,澜徹怀抱让她甚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