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有没有想过,其实,您和阙兮是一条船上的?你爱篱下,我要璟释,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这女人又想打什么主意?
“您堂堂魔君不会连个女人都留不住吧。”
果真没什么好心思。
“哼……本君的事儿还轮不到你做主。”
并非留不住,也非不想留,篱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只是不想用卑劣的手段对待篱下罢了。
“你最好收起你的蛇蝎心肠,若被本君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澜徹狠戾的瞟她一眼,目光冰凉瘆人,宛若地狱传来的寒光,吓得阙兮一个寒颤从发丝凉到脚趾。
澜徹走后阙兮便发作了,愤恨的将寝殿乱砸一通。
她自知澜徹是惹不起的,忍气吞声又不是她的性格,如今只得想点别的法子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这日,篱下方方用过午膳便被太后宫里的丫鬟传话,说太后新得一只鹦鹉巧舌如簧还能唱曲儿,甚是新奇,特地请她过去开开眼界。
“太后?”篱下媚眼一转,光波流动。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场鸿门宴。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篱下换了身端庄的鹅黄色暗纹罗裙,穿上一件粉色绣花小褂,持一把绣着玉兰花的团扇,步态袅袅娉娉,走进乾清宫。
乾清宫中景色宜人却自带肃穆之感。
一入乾清宫遥遥望见一个体态丰盈,媚色无边的女人。
一见她,篱下端庄行礼道:“于氏婉儿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太后媚眼如钩打量着她,慵懒的靠着雕花金丝楠木椅,蔑篾轻哼一声:“我道是怎样的美人儿能将于炜迷得团团转……”
于炜?篱下心头一颤,本以为太后是因挑拨她与君主而召见她。
不曾想这鸿门宴竟因于炜。
难道,她已知晓自己并非真正的于婉儿?
难道,真如传言一般,太后与于炜有着不伦之恋?
如此一想,不禁后背一颤,挺得笔直。
太后带着轻佻的语气评价道:“寡淡如清水,濯濯似白莲,好一朵白莲花。”
这话怎听都不像是夸赞之语。
篱下却只能厚着脸皮道:“太后谬赞,婉儿入宫前,经常听表哥夸赞您足智多谋,国色天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提起于炜太后脸色柔和些许,嘴角漾着几分笑意。
于炜近日倒是乖巧,让他怎样伺候就怎样伺候。可他越是乖顺,说明他心中越是有虚。
“他当真如此夸本宫?”
见她如此看中于炜,篱下便借于炜搪塞道:“表哥还讲,您是天底下对他的最好的人。”
太后惬意的嗅了嗅案上檀香,霎时神清气爽,她自言自语道:“他还算有点良心……”
她懒倦的抬起眸子,垂眸时尚面带笑意,看向她时却锐利如刀,要吃人一般。
“顾月篱!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蒙骗本宫……”她诡异一笑,眸色若百年深渊,幽怨又寒冽。
“来人!将这个判臣贼子抓住!”
篱下心中一颤便被两个嬷嬷扯住手臂压住双肩。
篱下百般使劲挣脱不得,红着眼质问:“您既已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屡屡试探?”
其中一个嬷嬷面相颇为凶狠,扯着篱下的发训斥道:“你这不知深浅的小妖精当在同谁说话?”
说罢对着她俊俏的小脸便是两巴掌,不禁将她发丝打散,发钗飞落在地,摔个粉碎。
篱下吃了痛并未哀嚎,她早是该死之人,若非抱着复仇的信念怎能苟延残喘至今,既不怕死为何怕生。
“太后找我来,莫不只为给我几个巴掌?”她猜想,她定有她的筹谋。
“倒是有几分骨气。”太后媚骨天成,美艳妖娆,堪堪是蛇蝎美人。
她使了个眼色,篱下被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被嬷嬷反剪双手压在地上。
她还未回过神来,只觉腰腹一痛,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透,锥心一般,痛得她额间渗出一层细密香汗。还未喘息匀称紧接着又是一针。
“呃……”篱下本不想示弱,奈何这一针生生扎到骨头,痛彻心扉,嬷嬷手下一用力,将她的脸颊按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紧接着又是刺骨的几针,痛得篱下不住战栗。
“你可知罪?”
篱下愤恨的看着她,眼神不屈不挠,君主并未披露顾家罪行,并以护国将军之礼风光大葬,哪怕她是顾月篱,亦是无罪之身。
“我何罪之有?”篱下质问。
太后阴谲的看着她,不再有怠倦之色,反而坐直了身子。
“你可知有一种刑罚叫剐邢?”她的脸色阴森恐怖,听得篱下浑身颤栗。
太后走下榻来,颐指气使的捏住她娇小的下巴,红艳艳的唇蠕动道:“于炜摸过哪儿本宫便剐了哪儿!”
说罢,身边的丫鬟便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寒冽如冰,削铁如泥。
“你若求饶,本宫或许会饶过你……”
篱下倔强的侧过脸去桃花眼瞪得极圆,讥讽道:“您难道不觉得您很可笑?”
堂堂太后为一个太监争风吃醋,确实可笑。
可于炜对她而言不是普通的太监,是她的挚爱,是她的灵魂伴侣,是她的全部。
那年,她十八芳华,艳压群芳,于炜更是风华绝代,英俊潇洒,十五花灯节时一个惊世回眸他们一见钟情互许终身。
奈何先皇风流多情横刀夺爱,有一天无意间听宫人讨论她的美色,当日便下了圣旨将她抬入宫中受其**。
她与于炜的感情无疾而终,日日以泪洗面,更是自残自杀过无数次。
直到有一天,宫中来了个模样颇为俊俏的太监,主动请缨前来侍奉她。
她一见是于炜泣不成声,他竟为了她净身入宫,只求与她生生守护,如此行径让她颇为感动。
后来,于炜为她挡下无数危险,她心中对他更是依赖。
所以,这些年,即使他无根基,他们仍恩恩爱爱如平常夫妻。
承蒙她不弃,于炜对她更是宠溺,她喜他笑,她悲他慰,她怒他哄,百般宠爱只给她一人。
可自打他与篱下在湖心泛舟后,他待她大不如先前,她笃定,于炜定是受了篱下迷惑方才背弃了他们的爱情。
她乃一国太后,怎受得这等欺辱!
“你懂什么!”她怒吼一声割破她的胳膊,粉色衣裳连同肌肤皆被锋利的匕首划破,渗出血来,血肉外翻甚是可怖。
“可悲可泣!他根本不爱你!”
“你胡说!你一个骚浪贱货怎能撼动我们的感情!”
太后越想越气,挥刀便要剐她的脸。
篱下恐惧的闭上眼睛,生死存亡之际,竟盼着于炜能来救她。
正在此时,砰的一声,殿门被生生踹开,太后手下一颤,匕首落在地上,发出铮铮之声。
“母后,您这是作何?”
这声音洪亮清脆若铜珠摔落掷地有声。
是璟释!
他一挥手,无尘便将押着篱下的两个嬷嬷狠狠踹翻在地。
刀口痛,身上十几个针眼更痛,篱下汗流浃背瘫倒在地。
此时澜徹亦跟了进来,碍于身份他只能派人通知璟释,尾随其后。
见篱下受伤他心如刀割,却又不能将她拥入怀中,个中滋味,甚是难受。
璟释心疼的将篱下抱在怀中,太后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需片刻便恢复往日的镇定,气定神闲的坐回塌上饮一口茶水。
“陛下这般莽撞的闯进本宫的寝殿,是否不妥?”她反咬一口道,“若于贵妃不在,怕是会被有心人弹劾您不守礼法枉顾伦常的。”
璟释冷峻若玄铁一般,周身散着寒气。
“太后要斗朕奉陪到底,若敢再动篱下一根豪毛休怪我翻脸无情!”他威胁道。
虽然长相俊美,却仍掩饰不住周身的帝王之气。
篱下虚弱不堪的瘫倒在他怀中,一转眸看见澜徹,委屈的撅起小嘴来。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澜徹却只能攥紧双拳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别人怀中。
眼见着君主要责备,那两个嬷嬷赶忙磕头认罪:“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们不小心伤到于贵妃!”
这种顶罪的伎俩屡见不鲜。
璟释冷冷瞥她们一眼,抱着篱下便走,与澜徹擦肩时,骤然停下脚步,冷冷道:“于主管,可要好好管管你手下这些婢女。”
“陛下放心。”澜徹点头哈腰赔笑脸道。
他们走了,他心中空空如也。
太后冷眸审视着他,心火渐盛,娇媚的脸颊亦蒙了一层红雾。
“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下去领罚。”澜徹训斥道。
不过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也不在乎篱下是否受伤受虐。
他转过身去,见太后脸色难看,挂上谄媚笑容伏在她身前,捧起她的小脚搭在自己腿上。
一边为她揉腿一边抚慰道:“怎么?真生气了?”
她转过脸去,不看他,脸黑的如灌了铅的天空,澜徹趁她不注意用法术点了一柱迷魂香。
他操一口娘娘腔轻哄道:“你呀,跟一个棋子置什么气?我之所以哄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