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徹已隐忍许久,忍不住讥讽一句:“是呀,在天后眼中权势向来比爱情重要,比亲情重要!”
澜徹话中带刺,天后心中一软,深情的看着他。
三个孩子中她最爱的是他,最恨的是他,最容不下的也是他。
澜徹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篱下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试图让他放松一些。
这一小动作却被璟释精准的捕捉到,他嫉妒到快爆炸。
奚颜试图挽回,跪在地上祈求道:“奚颜真心爱青尧,烦请天帝天后恩准。”
青尧亦下跪道:“求父皇母后成全。”
见他们如此,篱下甚为心疼,只得以鸟族女帝的身份许诺道:“鸟族承诺三书六礼皆按天族最高礼制。您若嫌奚颜没有府邸,本君回去便为他修葺府宅。您若嫌奚颜没有封地,本君将梧桐台册封给他。您若嫌奚颜身份不够尊贵,鸟族恰好缺一个神官长。天后可还有别的不满?”
这一连串质问甚是霸气!倒令璟释刮目相看,哭笑不得。
“天族向来高风亮节,从不爱慕虚荣。朕只愿青尧能风光大嫁,不受委屈就好。”
天帝亲自将青尧奚颜二人扶起来,到头来最疼爱青尧的还是天帝。
“谢谢父皇……”青尧喜极而泣,撒娇的扑进他怀中猫儿般蹭来蹭去。
“谢天帝成全!”奚颜亦激动的很。
“七日后便是良辰吉日,不知天帝意下如何?”篱下恭敬道。
“七日?”天帝一怔,不曾想奚颜如此着急。
青尧羞愧的低下头看一眼略有突起的小腹,天帝随即会意,脸上笑容渐盛。
“好!婚礼就定在七日后!”他爽快的应允了。
这场婚事就如此痛快的定下来,天帝当日便给众仙下了请帖。
喜帖一送,对青尧的那些不敬传言,不攻自破。自此他们便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天帝热情的很,为尽地主之谊,特地留他们在天宫小住两日。
晚宴后,篱下站在锁秋宫新种下的老槐树下赏月吹风,喝两杯小酒,好不自在。
天宫的月亮与凤凰谷的很不一样,天宫的月亮更大更亮更迷幻一些。看着这月,总是会想起以往的种种,淡淡笑意不觉浮上脸颊。
“谢谢你篱下。”
他来了。
她恍然抬眸,皎洁月光映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英俊面容。
“举手之劳。”她淡淡道,酒意袭来,意识有些迷乱。
“说起来甚为可笑,我竟以为你是为我而来。”他自嘲道,“看到他站在你身边,我便醒了。”
篱下不语,既然已经选择了澜徹,就该让璟释死心。于是她转身就走。
“别走。”
璟释敏捷的拉住她的手。
“你可记得我在万剑窟中说过的话?如果我能救你出去我们便两清了,再见时便是陌生人。”
璟释咬紧牙关颤抖的问:“篱下,你非要这样对我?”
“是!我已经选择了澜徹,我们再无可能。”
“不!!不是这样的!篱下,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看到他眼中的泪光,篱下仍旧从容的掰开他的手。
“回不去了。碎了的心拼不起来,给了澜徹的爱我也不会收回。璟释,我们都该学会往前看,珍惜眼前人。”
璟释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他一步步走向篱下,气势逼人,用绝望的口吻问:“篱下,我眼中只有你?你让我珍惜谁?!”
“我和澜徹的婚期已经定下,也希望你能幸福。”
篱下冷冷掷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璟释想要追却没有了理由。
他败了!他的篱下不爱他了!他的人生毁了!
更可笑的是,他并非败给澜徹,而是败给了自己的母后!是他的生母毁了他的幸福!是她的自以为是生生拆散了他与篱下!
“啊!!”璟释最终不堪重负化身为龙冲入云霄。
“毁灭!毁灭!”身为战神的他,自诩正义的他竟有着毁天灭地的冲动。
他一头扎进龙息泽中,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中碎成齑粉。
再也回不去了吗?
不!!篱下!你不能放弃我!
他就如此沉于湖底,任水淹没,体验那窒息的感觉,身子越来越沉重,意识却越来越明朗。
他不会放弃篱下的!不会!
璟释方才出龙息泽便被渡风叫住,他找了他一早上,没想到他竟躲到龙息泽来了。
“天帝找你。”
“嗯。”他倒是很冷静。
随手掸去一身水迹,面无表情的离去了。
御书房中,天帝一脸愁容,一见璟释愁容更甚。
“璟释,过来。”他黑着脸道,“你和篱下怎么样了?”
璟释低头不语,他也不知道,与澜徹的博弈胜者会是谁。
“玄鸟族亦正亦邪,你乃六界战神,不得与她在一起。”
这种训话听得多了,便激起叛逆心来。
他面色狠厉,冷声冷语道:“我们龙族,不也是亦正亦邪?”
天帝一怔,做天帝时候久了竟忘了上古龙族也曾出过万恶之神。
“此事不论,魔功秘籍之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上册被封印在魔族禁地,下册,没有下落。”
“金浔呢?她怎么解释?”
“金浔上神失踪了。”
“失踪了?怎会这么巧?”天帝捋捋胡须,陷入沉思。
无巧不成书,金泽既然控诉金浔,大抵是知道些什么。
“那篱下,可有修炼魔功?”
“没有!”她那么善良,璟释笃定篱下不会修炼魔功的。
天帝看得出,璟释仍旧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大概他们历劫之后,感情更加深厚了吧。
如果篱下不被这么多流言蜚语缠绕,她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玄鸟族骁勇善战,龙族神力震天,若是他们的后代,该是神族最优秀的存在。
只可惜,天族容不下魔。
天帝语重心长道:“前几日,你母后向我提到阙兮,不知如今你对她是何心思?”
提到阙兮,璟释露出些许厌恶的神色,不管她与天后之间有什么交易,这个人品质已经坏了。
“璟释此生非篱下不娶。”
天帝万分错愕,之前大好时机,他错过了,如今又为篱下裙下之臣,他大抵猜到其中曲折,或许是天后在其中捣鬼。
“璟释……朕老了。”他突发感慨,“如今六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譬如魔君澜徹,鸟族女帝篱下……朕在考虑,是不是该让位给你。”
璟释犹豫一会道:“父皇,璟释资历浅薄,恐不能胜任。”
他谦逊沉着,确实是个做天帝好料子,可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他的太子妃,未来的天后人选。
篱下是个危险人物,可却是他心中所爱。
阙兮心思太深,睚眦必报。
倒是听闻几位水君的女儿颇为优秀,不知璟释会不会考虑。
“璟释,待你娶妻后,朕便退位让贤。”天帝许诺道。
璟释知道天帝言外之意,既怕他为爱一走了之,又怕他娶个不称心的妻子。
“父皇三思。”璟释突然有了压力。
若金浔真有问题,他与篱下能否被祝福?
“前几日朕与元始天尊下棋,闲聊时听出几分意思,玄晔乃金浔一生挚爱,她此生所求能将玄晔复活。”
璟释抬起睿智的眸。
“擎昊若突破封印,六界又是一场浩劫。”
“金浔上神若想救玄晔,又为何苦等两万三千年。”璟释将信将疑,想救玄晔是一回事,付诸行动是另一回事。
“这正是你我需要考虑的。”天帝不安的捋捋胡须,“虽然一切尽在元始天尊掌控之中,但你我生为六界之主,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擎昊被放出来。
四海八荒六界生灵,谁能与之匹敌?
“璟释定会全力以赴。”璟释作揖道,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身为战神,他理当一马当先扛起重任。
“好,你下去吧。”
天帝点到为止,璟释悟性极高,责任心极强,他定能理解他的弦外之音。
璟释离开后,篱下心中无比释然。
想起自己以往对他死缠烂打的丑态,竟嗤嗤笑出了声。
又何必呢?感情本来就是平等的不需要卑微,不需要其中一方受委屈。她所受的那些苦,让她明白了,只有和对的人在一起,才会有幸福。
譬如澜徹,只有在他怀中,篱下才能自由自在,欢欢喜喜。
她方走出去几步便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抬眸看见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篱下欢快的将他抱住亲吻。
“澜徹~我好爱你~”
“嗯。”澜徹没有说什么,她与璟释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篱下这般认定自己他打心里高兴。
虽然为他的弟弟觉得可惜,可感情之事不能强求,篱下只有一个,他是不会让步的。
他们就如此靠着欣赏天宫美景。
在人家的地盘上又不能做什么,一靠暖云升,一靠艳阳照,不知不觉便是一夜。
青尧去她房间找不到人,满院的找她。
“篱下……”
篱下一惊恍然睁开双眼,只见青尧挺着个小肚子悠悠的向他们走来。
“咦?澜徹也在,你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怕被误会做了什么坏事,篱下赶忙扯掉披风,跳出澜徹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