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荼蘼落尽春如故 > 第62章 魇梦(三)
    他在台阶旁坐下了,却又即刻站起,伸手往那叶间一触,一根竹枝便被他折了下来,握在了掌心。安歌见了一愣,他要竹枝干什么?但见朦胧凄清的月影之下,玉瓒对月,以竹代剑,挥舞了起来。

    永夜都城郊外。离宫。

    夕阳的余晖静静地洒在离宫高高的台阶前。台阶之下,遍洒的是被风吹了一地的菊蕊。空气中,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芸香。这淡淡的香气,更是无声宣告了此处的寂寥。离宫宫墙内外,栽种的都是花草,一颗高大的树也没有。因此,也听不见一点鸟叫。唯有那秋虫,一声声地在泥土里,在花叶上啁啁。

    一个五十开外的身着明黄长袍的老人,此刻正静静坐在台阶前,闻着这风里裹挟的花香,似乎陷入往事的沉思。听见那台阶下一声声的脚步响,明黄袍人就闭着眼问:“小玄子,你又过来干什么?我都说过了,午后时分,不必过来打扰。”

    那唤作小玄子的内侍依旧不停脚步,反而将步子挪得更大了一些。明黄袍人有些不悦了,因又叹息道:“到底我是老了,人也废了。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那小玄子便又将脚步方轻缓了一些,他上了台阶,给太上皇行了一礼,方低声道:“太上皇,皇上过来了!”玉祺瑞缓缓将眼睁开,心里不信。“他……来了?”“太上皇,皇上此刻就在宫外。”小玄子又道,“皇上说了,若太上皇不想见他,皇上即刻就走。”玉祺瑞不禁苦笑了一下,半晌不出言。

    玉祺瑞便在宫前的长廊下,静静等待。一个宫女过来,端了个盘子,盘子里面盛着汤药。玉祺瑞见了,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宫女拿下去。禁在离宫,在不算太老的年纪,他有大把的时间,回忆从前。

    他记得,便是在菊花初绽时,于姚璟家里,他第一次见到云氏!当时的云氏,不过盈盈十五的年纪。她在园中与人捉迷藏,蒙了脸,将菊花插了满头。莽撞闪避间,却是一头撞在了他的怀里!他蹙着眉,目光惆怅,深沉一叹。一阵风拂过,空气中又传来沁人心脾的菊花香气。“父皇。”就在他站起踯躅间,玉瓒也就入了宫门,徐步朝台阶走去。

    听了这许久未听的声音,饶是知道是他,玉祺瑞的目光之中,还是闪烁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你……你来了。”他忍住心里的期盼,却又在椅上坐了下来,将身子背对着他,“你还来做什么?你已经拥有了天下了!”“我来,不过顺路看看您。”玉瓒看着玉祺瑞,微风中的他,两鬓已沾满了白发。搬到了离宫,他老多了。“我不用你看我,这里很适宜我。”玉祺瑞说着,又闭着眼睛。

    玉瓒见了,顿了一下,便道:“听说,您病了。”玉祺瑞默了一默,方道:“不过都是一些小毛病,喝些汤药,也就好了。”入了离宫,皇后死后,玉祺瑞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处,幸而有那样许多的悲喜往事,可供他反刍回味。“你走吧,这一个人待着,也有一个人呆的好处。”玉祺瑞幽幽叹息,且挥了挥手。“那……父皇且请保重。”玉瓒却又对了玉祺瑞行了一礼。

    玉祺瑞眼眸的余光中,已经瞥见玉瓒鞠躬。他本想闭口不言的,终还是道:“太皇太后她身子骨还好吧?”“皇祖母还康健。”玉祺瑞终于将身子转过来,与他道:“你且好生待她。有她在宫里,与你总是有好处。”“儿臣知道。儿臣小时也颇得皇祖母关爱,心里是记得这份情的。”玉瓒这话里,终于带了一丝感情。玉祺瑞嘱咐完毕,已经不想再听了。他挥了挥手,唤来一个内侍,命他扶着自己往里走去了。玉瓒看着父亲消失不见的身影,沉吟了半晌,也踱步出了离宫。

    行云宫。姚灵雨坐在寝宫内的画椅上,手中拿着画笔,闷闷地作画。整整半日,她作了一张又一张,这凤凰牡丹的花卉图,却始终没有画完。“啪”的一声,灵雨手中的一支画笔,已被她狠狠一甩,落在了地上。越想心里越气闷,她索性扔了笔。一旁的碧蟾见了,就弯腰上前将画笔捡起,对着灵雨道:“娘娘,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骨,可是不值当!”碧蟾又叫来底下伺候的宫女,给灵妃端上一杯参茶。

    灵雨喝了一口,叫了一声,却又将茶碗扔下,她责怪道:“碧蟾,这茶水这么烫,可叫本宫怎么喝?”因又坐在榻上,沉着脸。碧蟾知道主子想撒气,就走到外间,对着那端茶的小宫女,呵斥道:“还不赶紧滚出去!这烫了娘娘的舌头,可不要挨八十大板的?”那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对灵妃讨了饶,连滚带爬地出了去。“娘娘不必生气!娘娘忘了那送去的盆栽了么?”

    灵雨口里就冷哼了一声,方道:“本宫当然不会忘了!这本就是防患于未然之策!只是,本宫心里气闷。平日里,本宫去皇上那里请安,皇上只爱理不理的。如今皇后借了这肚子,更不知要夺去本宫多少的盼头!”因就沉重一叹。碧蟾就道:“既有那放了麝香的盆栽,娘娘还担心什么呢?”“你不知道,那麝香虽含了药性,但也是因人而异。若她命好,竟是将孩子安然无恙地生下来了呢?”

    “若果然这样,下一步该怎么办?莫如就再多送些盆栽?”灵雨就道:“蠢货!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么?她自己不疑心,旁人都替她疑心起来了!”碧蟾就低头道:“奴婢也是急娘娘所急呀!这个法子不行,又该想什么主意?奴婢总觉得,此番皇后怀孕了,与娘娘您总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灵雨就看了看她,说道:“不错,皇后既需要安胎,便总是不能与皇上同房,这却是本宫的机会。”

    碧蟾却又道:“可是……虽然如此,皇上仍旧不临幸,那可怎么办?毕竟,腿脚是长在皇上自己身上的呀!”“你这丫头,竟是在看低本宫!看来,你以后也不要跟着我了!”见碧蟾说话依旧不长进,灵雨不禁生气。见主子生气,碧蟾赶紧上前与她捶背,一边道:“娘娘,您是知道奴婢的脾性儿的。奴婢从小到大,就是学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一颗心却是最最忠诚的!主子,不信你摸一摸!”碧蟾说着,就要将衣衫儿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