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瓒不过是气话。他下了台阶,心里就要往勤政殿而去。不想到了前方一个小花园,却隐约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走动。玉瓒心里疑惑,上前一看,却是灵雨和一个婢女。
碧蟾率先看见了花园外站着的皇上,赶忙拉着灵妃的衣袖,低声道:“娘娘,您瞧……”说着,就指了一指玉瓒立着的方向。灵雨一听,也就转头一看。朦胧的月色下,她看见了玉瓒。灵雨的心里,当真是说不出的惊喜。父亲出宫后,灵雨就睡不安寝。如何能安寝?心里只是翻来覆去地回想着父亲说的那几句。当真……有朝一日,玉瓒要将自己撵出宫去么?果真如此,叫她有何脸面面对世人?因此,用过了晚膳,胡乱躺在榻上后,灵雨却又叫碧蟾扶她起来,说心内有火,只管叫她搀着自己往行云宫各处走走。这主仆二人,一径走,一径叙话,也就出了行云宫,到了附近一处荒废的花苑附近。
玉瓒也看见了灵雨,他上前问道:“这天也冷,你不安睡,到这里做什么?”灵雨遂带了碧蟾上前,与玉瓒行了一礼,方道:“回皇上,臣妾睡不着,只是想出来走一走。”“若想出来,尽管白天,晚上大抵不行。你看着夜空已然乌云阵阵,恐过一阵就要落雨了。”“下雨反而好。臣妾还希望这雨点,打在臣妾的身上。”玉瓒不免皱眉,问道:“这又为何?”灵雨不禁凄苦一笑:“皇上,您嘱咐我爹爹的话,我爹爹也统统转告了我了,想我到底是不堪入目的,因此以后还是要出宫去。”
玉瓒就沉吟了一下。只听夜空之中,“咔嚓”一声,却是响起了雷。闪电响过,紧接着,就下起了豆大的冷雨。碧蟾出来,并未带一应的雨具,听了这雷声作响,只是紧紧扶住灵雨的手。这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果然很冷。玉瓒走入花圃旁的长廊避雨,见了灵雨仍伫立在雨中,不禁说道:“怎么不上来?”
灵雨只呆呆道:“臣妾就是喜欢这雨,这雨下得越大,臣妾的心里,就越高兴。”玉瓒见了,不禁蹙眉道:“这又为何?”灵雨就看着玉瓒:“只因,臣妾的心,太痴了。臣妾的心里,住进了皇上,便就怎样也赶不走。所以,就让这雨好歹将臣妾给浇醒吧!”灵雨说着,不禁就流下眼泪。那碧蟾在旁便也朝玉瓒跪下,呜咽道:“皇上,娘娘待皇上可是痴心一片!”碧蟾说着,也朝玉瓒磕头。
玉瓒摇了摇头,脑中忽响起方才安歌的怄气之言。他的双眉,不禁一皱,沉吟着下了廊子,冒着雨,走到灵雨身边道:“你回行云宫吧,朕并不适合你。”灵雨就痴痴地看着玉瓒。听了他的话,只是摇头:“皇上还未与臣妾相处过,怎知臣妾就不适合皇上了?”灵雨说着,就伸出手,紧紧拽住玉瓒的衣裳。
玉瓒叹息一声,与她解释道:“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不!”灵雨高叫了一声,“臣妾不信!皇上只是被皇后蒙蔽了眼睛!皇后心里,根本就没有皇上!而灵雨的心,却是时刻为皇上牵念!”玉瓒默了一默,抬头看着夜空瓢泼的大雨。方才还在摇晃他的灵雨,顷刻之间,“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
碧蟾见了,赶紧跪下扶起灵雨,咧着嘴不停地嚎哭。玉瓒就蹙眉道:“你先回去。”他将灵雨从地上抱起,大步朝行云宫走去。待玉瓒将灵雨抱往行云宫时,这瓢泼的雨,却又停了。玉瓒将她放在榻上,对碧蟾道:“好生照顾,务必不要令她着了凉。”碧蟾跪下待要说话,就见半昏迷之中的灵雨,仍旧将手拽住玉瓒的衣袍,口里模糊道:“不要走……”
玉瓒便将她的手放开,低声道:“雨停了,朕果然要走了。”灵雨便将手垂在榻上,喃喃道:“这一走,想皇上再不回来了。”说着,却又睁开了眼,命碧蟾扶住自己起来。她看着玉瓒,口里哀求:“皇上,您从来也没有来这里一趟。若果然想走,好歹等臣妾与皇上敬上一杯茶再说!”玉瓒考虑一番:有些话,还是要当着她的面,说清了为好。令姚璟转述,反而词不达意。“也罢,你且就整理一番,到底我与你还有话要说。”他站了起来,直朝屏风外走去。
那厢碧蟾待要去准备,就听灵雨低声道:“等等,这会儿我需要用冷香丸。你将它放在哪里收着了?”“娘娘这会子要它做什么?”“笨!那冷香丸是发情用物,你说本宫要做什么?”碧蟾就咧了咧嘴,上前一笑道:“娘娘,若皇上不吃怎么办?”“还是笨,所以叫你倒茶来,我好将它们融入茶水中。”碧蟾方恍然大悟:“还是娘娘聪明。”
灵雨却又叹息:“真正本宫也没法子了。若有法子,也断然不这样……”一面说,一面就挥手,示意她即刻去备。玉瓒到了外间,看着那廊下摆放的盆景,隐隐觉得熟悉,因唤来一个内侍:“这些盆景,都是哪里来的?”那内侍就道:“回皇上,这些盆景,都是娘娘从家里头带来的。”“可曾……送往别处?”那内侍方道:“娘娘前些日子,将那几盆杜鹃和云松,送去了皇后娘娘那里。”
玉瓒一听,方记起安歌案几上的那些花草,修剪裁枝的一概和这里相像。一时,碧蟾等伺候灵雨换过衣裳,那灵雨缓过来劲,也就捧了个茶盏,出了寝宫,到了玉瓒跟前,低低道:“皇上……”内侍即刻与灵雨磕了头,退了出去。玉瓒回了头,见灵雨换了一身雨过天晴的随意衣裳。那衣裳隐约透明,就着柱子上挂着的灯笼泄出的灯光,只是将她石榴红的亵衣,映得明艳诱人。“皇上,请喝茶……”幽幽的灯光之下,灵雨的声音清甜滋润。今夜,她势必要蛊惑玉瓒。
玉瓒就道:“坐下吧。”复又抬头看着她,“这天冷,你如何穿得这样单薄?”
灵雨就道:“天虽冷,可这是在宫里,四处有帘幕,倒也不冷。皇上在我身边,臣妾的心,如何能冷?”灵雨说着,就低低将茶递了上去。玉瓒也就将茶接过,浅浅喝了几口,方道:“你宫里的盆景,倒是有些别致。听说,你也送了几盆与皇后?”
灵雨就回:“臣妾在入宫前,就与皇后情同姐妹。只要是臣妾有的,臣妾总会想法送给皇后。”玉瓒就又沉吟了一下,方道:“朕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之前,将你接进宫,还是太过轻率了!”灵雨听玉瓒还是这样一说,心里不免悲愤。“皇上乃九五之尊,说话可要一言九鼎。”玉瓒一听,便又喝了口茶,恳切道:“灵雨,这天下的好男子也多得是。朕的心,一直在别处。”灵雨就叹:“臣妾知道,只是这从古至今,这当皇帝的身边,哪能就一个皇后?总是免不了有别的女子陪伴。皇上……看在灵雨痴心一片的份上,还请将那些话收回吧。”
灵雨说着,就幽幽看着玉瓒,将茶碗中的茶,慢慢喝尽。她知道,只要玉瓒再留在这里半刻,不出意外,他便会发情。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拖延他在这里的时间。“皇上……”灵雨大胆握住玉瓒的手,激动道,“想皇后现在怀有身孕,皇上行房也定然不便。莫如在这个当口,就由灵雨做了皇后的替身吧!”玉瓒将灵雨的手放下,摇头说道:“你何必如此?”
灵雨见玉瓒仍不为所动,心里不禁哀凄,苦笑道:“臣妾知道,定然是臣妾比不过皇后。所以,才引得皇上不与臣妾青眼。”“灵雨,不是你不好,你离开朕,方会寻到更好的男子!”灵雨口里不禁冷笑一声:“说到底皇上还是嫌弃臣妾。如今皇后盛宠不衰,且又有了身孕。臣妾的日子虽难过,但从来未想过离开皇宫,离开皇上。臣妾要的不多,无非就是皇上希望皇上偶尔能来臣妾这里,与臣妾说上几句话!”灵雨却又趁势握住了玉瓒的手。玉瓒见了,还想顺势撂下的。无奈,喝了茶后,他的身子竟异乎寻常地热乎起来。身体出了汗,浑身上下更是燥热。
算来,自从安歌怀有身孕后,已然有两个月,玉瓒没有碰过女人了。今次,见灵雨握了他的手,他莫名地就不想放开了。玉瓒的手心,满是湿润的汗。因体内躁动,玉瓒的脸色已然涨红一片。他抑制不住,忽又紧拽住灵雨的手。见玉瓒神色异常,灵雨就站起来,在旁试探,娇声道:“皇上……您怎么了?”
玉瓒便竭力将手放开,闷声道:“朕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安歇吧。”灵雨一听,见他要走,哪里肯放?她打量玉瓒神色,猜测他体内的冷香丸,已经发挥药效了。若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后只有自己后悔的。灵雨低了头,咬着牙,将心一横。她看了看遮下的帘幕,看着炭盆里灼灼的火,当着玉瓒的面,忽然就将身上的衫子解开了。“你……”玉瓒不料她这样做,心里一阵惊异。但见灯光之下的灵雨,容颜娇媚,肌肤雪白,且有一阵隐隐的幽香传来。药力上涌,玉瓒几乎把持不住,还是坚持道,“你将衣裳穿起……”
“臣妾偏不。臣妾入宫,就是为的伺候皇上。”灵雨说着,便又钻入玉瓒怀中,两手向后,又将亵衣褪下。
“灵雨,你定要如此么?”半个时辰过去,冷香丸的药力终于在玉瓒身上分散。明知灵雨诱惑,但他已失去拒绝的力量。亢奋之间,他抵御了半晌,终是一把抱过灵雨,往里间的榻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