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梅夫人第一次踏足王爷的卧室,但是却是最紧张的一次,手心里不由得窜出了不少冷汗来。
心里更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王爷温润的声音,“你就空手来本王的院子?”
他可是听长青说她给每个院子都送了荔枝。
身为一家之主,不配拥有吗?
这话让梅夫人心虚的低下了头,她不安的用一双小手绞着自己的衣带:“回……回王爷的话,荔枝……没,没了。”
“嗯?”
尾音拖长,带着一丝不悦的情绪。
“妾身一时贪嘴,您那份也吃了。”
说完,梅夫人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王爷的责罚,谁知道面前的人却是半晌没有行动。
江景俞又气又觉得好笑,放下了手里的书,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不敢上前,舔了舔唇瓣笑容有些僵硬,“王爷有什么事情……就,就在这里说吧。”
“作为补偿,梅夫人晚上亲自给本王做一桌膳食不过分吧,就这样。”
嗯?
要她亲手做膳食?
梅夫人真搞不懂王爷在想什么,府中并不缺厨子。
而且,她除了会做梅花糕,其余的……一言难尽,王爷真的要吃她做的饭吗?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吧,本王提醒你一个,你还有两个半时辰。”
说完,江景俞重新拿起了桌面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是。”
晚上。
江景俞果然如约到她院子里来了,这是这个月的第五次,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频率。
“怎么看见本王就皱眉头,不欢迎本王是不是?”
梅夫人连忙迎了上去,伸手帮他把外衫脱了下来,讪讪一笑。
“王爷这说的哪里的话,妾身不敢。”
“开饭吧。”
随着江景俞的话音落下,门外早就候着的丫鬟们分成两排按照顺讯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一桌子的食物,皆是用碗盘扣着更是叫人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这么多?”
江景俞还有些意外,方清婉不管这么说都是方家的千金小姐,定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洗手做羹。
“是……妾身不敢欺骗王爷,这都是妾身亲手准备的,只是……”
看她欲言又止,江景俞更是一脸的兴趣,“只是什么?”
“只是,妾身不敢保证味道如何。”
她都是今天下午临时抱佛脚让厨娘现教自己的……
“梅夫人谦虚了,你能做出这么多道菜来,总要一道是不错的吧。”
“王爷,妾身真没有谦虚。”
“嗯?不邀功是好习惯,如此多菜你我二人也吃不完,来人去请小郡主过来一起用膳。”
“啊?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快去。”
门外的丫鬟连忙小跑着前往了秋色院,梅夫人顶着莫大的压力看着自己做的菜肴。
郡主金尊玉贵且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她做这些菜希望郡主别吃了之后病情更是严重才是。
希望如此。
没一会,瑟瑟便从秋色院过来了,父王竟邀她到梅院去用膳,看来是对婉姨有所改观,她乐得看到这样的结果。
当即带着青叶两人一同移步梅院。
“父王,婉姨。”
“坐吧。”
江景俞听着女儿对方清婉的称呼,不由挑了夏剑眉,他这女儿从小就性格冷清不爱与外人交好。
怎么会叫梅夫人婉姨。
瑟瑟坐到了父王的左手边,右手边正是梅夫人,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和谐。
这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
“瑟瑟,今日梅夫人特意下厨,父王想着菜太多了也吃不完,特意叫你一起。”
“原来如此,辛苦婉姨了。”
“不敢,只是……”梅姨娘硬着头皮在父女两人的眼前将第一道菜肴打开。
入目是一盘黑炭似的方块,瑟瑟不可置信的眨了下眼睛看向了江景俞。
“这是?什么?”
江景俞拿着筷子,他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回……回王爷的话,这,这是红烧肉。可能它有点自己的想法,所以长得有点黑。”
其实就是锅太辣了,她又一时手抖酱料放得太多,所以就成了这个模样了。
瑟瑟干咳了一声,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我……我尝尝吧,好久没有吃过红烧肉了。”
眼看着女儿就要“尝毒”江景俞连忙把那盘红烧肉端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脸严肃。
“父王先吃。”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自己的筷子找了最小的那一块,夹着放到了嘴里。
入口又焦有有点油腻的红烧肉叫他差点吐了。
“瑟瑟还是别吃了,梅夫人果然没有谦虚,是我高看你了。”
江景俞勉强将红烧肉咽下去,灌了一大口茶水才解除了嘴里的怪味。
话音落下,瑟瑟看见婉姨那脸都要红道脖子去了,忍不住闷笑一声。
还好她早有准备。
“来人,把这些撤下去。父王,瑟瑟进宫多年也未曾在您膝下尽孝,今日不如就让我来给父王和婉姨露一手吧。”
梅夫人惊讶的抬首,“郡主要亲自下厨,这怎么可以?”
“婉姨和父王稍等就好,皇祖母她最爱吃我做的素斋,不如父王和婉姨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
江景俞不由眼眶一红,他确实还没吃到过女儿亲手烹饪的食物,心里一阵感慨。
瑟瑟终于长大了。
一盏茶的时间刚过,瑟瑟带着三四名丫鬟走了进来,烹饪好的素斋一一摆放在了桌上。
她的厨艺可是皇宫御厨教的,虽然素斋没有一点荤腥但是完全不输给大鱼大肉。
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换一种口感,江景俞觉得新奇,比平时都多用了两碗饭。
“郡主手艺真好,不知道可否教给妾身。”
说来惭愧,她竟然还不如小郡主。
“婉姨想学还不简单,你多来我秋色院走走就好了。”
“瑟瑟敬父王和婉姨一杯。”
瑟瑟刚喝了两杯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她不能再喝了,同父王和梅夫人说了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秋色院去。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微醉的方清婉和江景俞,这俗话说灯下看美人,真是越发的觉得生动。
醉了的江景俞脑袋里突然一热,他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下一刻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里屋。
“王……王爷,不要,郡主……还,还在。”
方清婉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唇,避开了他的亲吻。
“瑟瑟已经离开了,你是我的女人,不该执行一下任务吗?”
江景俞动作有些粗鲁的将她摔在了床榻上,大手一挥,床帘放下。
屋子里的灯明明灭灭,墙上的一双倒影也犹如鸳鸯一般交颈缠绵,一室温馨。
翌日。
王爷留宿梅院的事情传遍了每个角落,听闻半夜里还要了两次水。
这些都是长辈之间的事情,瑟瑟听完不由得脸上一红,同时也为婉姨感到高兴。
她入府十余年才等来了自己的幸福。
“莲叶,你去将我库房里的那串如意十八子碧玺手链送给婉姨。”
如意十八子碧玺手链形如石榴,是用粉色水晶串成的,寓意多子多福。
青叶听闻,不由脸上挂满了忧愁,“郡主,您怎么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这要是梅夫人诞下小公子,您可怎么办?”
“青叶,这大业王朝从来没有女子继承爵位的先列。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父王一直没有世子,百年之后泾川王府便只能存在历史书中。”
前世,王爷的悲剧也是因为父王没有子嗣而开始,他将所有赌注倾注在自己身上,倾注在沈慕身上。
以至于最后出事的时候,连一个能站出来庇护王府的男儿都没有。
瑟瑟相信梅夫人的人品,由她来生下小世子,对她也是有利的。
没有娘家的女人永远是可怜的。
父王迟早会有一天走在她的前面,江茹月那个女人靠不住,她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个亲密而又能依靠的人。
手足血脉就是最好的选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