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清静的秋色院变得热闹起来,门外站了一排排的丫鬟侍卫,手里端着铜盆热水,拿着毛巾等物。
紧闭的雕花木门中不断传来王爷的怒喝声震耳欲聋,吓坏了外面一众的丫鬟们。
更让那老太医冷汗直流,一股子寒气从脚底直蔓延到头顶,头皮发麻声音也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王……王爷,小郡主这病乃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先天性气血不足,心率迟缓,再加上之前落水受了寒气、忧思过多所以留下了病根。”
“本该是安心静养着的,这又受到了如此惊吓,所以才会如此昏迷不醒。”
太医的话江景俞又何曾不知,王氏家族的女儿向来聪明灵秀乃是母仪天下的凤凰命格,每一代的王家嫡长女都是大业王朝的皇后人选。
可到了他这,王妃放弃了自己的命格选择了他,也遭来了皇兄的嫉恨所以在她怀孕期间动了手脚。
下了天下至毒——媚骨欢。
中了此毒的女子长相都会越发的妩媚动人,倾国倾城,然而代价便是鲜活美好的生命。
活不过二十!
王妃拼了一条命才生下了瑟瑟,撒手人寰。
他花了三年时间去昆仑求得天山老人的一纸秘方,但是也治标不治本。
只是延迟了瑟瑟的病发时间,为了让她安心静养,所以江景俞才将她送到太后身边。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天山老人在他临行前的箴言:
“天命不可违,此女本该夭折却出现了变数,双魂之人,造化未知。去吧,等她十六岁后,再来寻我。”
然而瑟瑟才刚过十四岁生日,离着十六岁还有两年的时间!
难道,是因为预知未来的梦境导致时间提前了?
方清婉站在一旁,用手捂着手帕低低的哭着,小郡主这么好的人,怎会如此呢?
床上的少女紧闭着一双美目,惨白的脸色竟是比桌上的宣纸还要白皙些。
她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红唇轻启,无意识的呢喃着:“冷……父,父王,儿臣错了……”
听着她在喊自己,泾川王当场红了眼眶,一滴清泪猝不及防的在众人的眼前掉落。
可见,泾川王宠女的传闻不是假的。
“瑟瑟,父王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父王还要看着你及笄,成婚,别哭……”
“父……父王,他,他死了,好多血呜呜……”
不知道她又看见了什么,嘴里一直反复的念叨着这句,泾川王一脸的迷茫。
“他”又是谁?
谁死了,为什么瑟瑟会如此伤心?
滚烫的眼泪不断的从她的眼里掉落到脸颊上,泾川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心里越发的怜惜瑟瑟起来,同时对陆轻梅的恨也到达了巅峰。
倏然,他站了起来,身影一瞬间变得高大,周身气质冰冷充满了威严。
“来人,送三尺白绫到兰苑去!”
这一瞬,连方清婉都愣住了。
她张口欲言,可看到小郡主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求情的话便咽到了腹中去。
长青得了命令,立刻转身出了秋色院。
门外,江茹月狼狈的跪在青石板上,身后站着两名丫鬟给她撑着伞,纷纷劝说她起来。
看到长青,江茹月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袍一角,急声问道:“长青,父王怎么说?我……姨娘她……”
长青看着二小姐脸上未干的泪痕,不由重重一叹,出声安慰了她两句。
“二小姐,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父王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我姨娘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为了我呜呜。”
“王爷说,赐白绫。”
他的话音落下,江茹月顿时像是被人卸去了周身力气一般,挺直的腰杆一弯,跪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的看着那扇大门,泪水滚滚而出。
“不可能,不……你骗我,父王怎么会?我不信,我要去见父王,江瑟瑟就是装晕,她故意的!”
姨娘进府了十五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从前,看在她的面子上父王还给她升了侧妃之位。
一切都从江瑟瑟这个小贱人回来之后就变了,她夺走了父王对自己的关爱,又拉拢了方氏害得姨娘失宠。
江瑟瑟!
她好恨,为什么这个病秧子要回来?
江茹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亮,赫然站了起来,准备冲进屋里去亲自求情。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哀家的瑟瑟到底怎么了?”
来人穿着一身华丽的凤袍,半白的长发半披在脑后,梳了一个圆髻,只簪了一支朴素的木钗。
“太后娘娘千岁。”
满院子的丫鬟们纷纷下跪行礼,江茹月突然心虚,她的脚像是被灌上了铅一样沉重,弯不下去。
孟太后满心想着瑟瑟,看都未曾看她一眼便推门进屋了。
“母后,你怎么来了?”江景俞抬起头,微微诧异。
“哀家在佛堂念经,串珠突然断了,感觉大事不妙。果然接到了金嬷嬷飞鸽传书,说瑟瑟出事了。”
说完,她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茹月。
这丫鬟生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回首,孟太后突然扬起手准备扇下来,沉声怒喝。
“江景俞,你将瑟瑟接出来时母后便告诉过你,她的身体与寻常人不同,得格外照顾,你是怎么同哀家保证的?”
就在这时,方清婉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江景俞的面前,脸上猝不及防的被太后打了一记耳光。
“清婉……你。”
江景俞喉咙中一阵苦涩,她这又是何必呢?
母后这一记巴掌,是他该受的。
“太后娘娘,此事你错怪王爷了,都是妾身的错没有叫人看住了陆姨娘,她喝了酒顶撞了郡主。”
不卑不亢,也不亲近。
孟太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看在你怀了子嗣的份上,哀家便不同你计较了。那个贱妇在哪?”
这最后一句,是询问江景俞的。
后者如实回答,“回母后,儿臣叫人把她关在了兰苑,送去了白绫。”
太后半眯了眯眼睛,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他一眼,“身为王爷自当节俭,那贱婢配这三尺布钱吗?慧芳,鹤顶红给她送去!”
“是,老奴这就去。”
江景俞:“……”
鹤顶红难道不比白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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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冷傲皇祖母霸气不霸气?
祖母在手,瑟瑟可以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