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的反应可以说完全出乎了萧帝的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布局将秦瑶困住,这个女人多少也要露出一点惊慌之类的神色,却不想她不仅镇定自若,反倒还想着和自己谈交易?
萧帝深深看了秦瑶一眼,“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那个资格与朕谈交易?”
秦瑶黛眉微挑,忽然手中寒光一闪,已多出了一把短刃。
那是天龙刃,是当初段紫谦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段紫谦见秦瑶拿出天龙刃,原本还算淡定的面色也有点儿变了。
秦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天龙刃,“既然我还有利用价值,那想必皇上是不希望我死的吧,否则秦湘也不会违背命令私下对我动手了。”
萧帝眼眸微眯,盯着秦瑶手里的天龙刃,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这是想以命要挟?”
萧帝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秦瑶已然拔刀出鞘。
刀锋寒凉锋利,泛起嗜血的幽光。
“那就看皇上是想一个活着的秦瑶,还是一个死了的秦瑶了。”
她话音落下之时,两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阿瑶!”段紫谦怒了,伸手就欲去抢她手中的天龙刃,却不想秦瑶快了一步,直接就点上了他的穴道。
段紫谦身形顿时僵住,想出声,却发现连哑穴也被封死了。
他紧紧盯着秦瑶,眼底隐有风暴在凝聚。
秦瑶也未搭理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到了萧帝身上,“皇上,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要你放段紫谦走。否则……”秦瑶将天龙刃架到了自己脖子上,“皇上恐怕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了。”
萧帝沉默看了秦瑶半晌,终于轻笑出声,“不愧是雾楼门主,果然够胆魄。只是,你可有想过,你护在身后的这个男人,究竟值不值得你这样牺牲?”
秦瑶不置可否,“皇上操心的事未免太多了些。我秦瑶的男人究竟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得很。”
“是吗?”萧帝略有深意地看了秦瑶一眼,“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和朕达成了交易,把那个孩子身上的秘密都如实告诉朕了吗?”
秦瑶微怔,疑惑地看了段紫谦一眼。
她的孩子还有什么秘密?
不就是身上的血脉之力传承吗?
此时段紫谦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更无法解释,只能目光焦急地看着秦瑶。
“阿瑶可别中了老皇帝的挑拨离间之计。”
山林里,忽然一道悦耳慵懒的嗓音响起。
一袭红衣妖娆,明艳夺目。
正是绯舞。
她的身后还跟着关月。
看到突然出现的绯舞,秦瑶眸光一闪,“绯舞姑娘来得倒是及时。”
绯舞素来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虽说这次段紫谦出事,她也出不了少力寻找,但她的行踪一向成谜,就连雾楼的精英探子也探不出她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这一次她独自行动,谁也没有告知,主要还是不想连累大家,但没想到绯舞竟然跟来了。
“阿瑶,我说过,段紫谦是在我忘川酒馆弄丢了,我总得负责。”
绯舞笑盈盈地看向了神色变幻莫测的萧帝,然后又环顾了眼四周的虎视耽耽的弓箭手。
“虽说动起手来有些麻烦,但救走你们俩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萧帝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秦瑶,朕答应你的条件。”
他原本是想将这夫妻俩都抓住,谁知忘川酒馆的人竟然现身了,那他也只能择机退一步了。
“想必你身为一个母亲,还是很想见见自己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吧?”
秦瑶耸肩,“好,我跟你走。”
绯舞拧眉,“阿瑶……”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秦瑶打断,“带段紫谦走。”
绯舞眼底幽芒一闪,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朝关月使了一个眼色。
关月上前,正欲背起被点了穴道的段紫谦,却见段紫谦眼中杀机一现,衣发竟然无风自扬。
这该死的家伙又想强行冲开穴道!
秦瑶面色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就点晕了段紫谦。
她接住软倒的段紫谦,将她交给了关月。
“交给你们了。少了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这句话,自然是对绯舞说的。
绯舞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你们夫妻俩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关月面无表情地负起段紫谦,跟着绯舞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走吧。”秦瑶转身面对萧帝,“我想见我儿子。带路吧。”
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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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谦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睁开眼睛。
池江玉也守在段紫谦的身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段紫谦就被阎罗王拖去喝茶聊天了。
绯舞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几天,段紫谦竟然被折磨至如斯境地。
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封了段紫谦的穴道,段紫谦就不会被人抓走,更不会强行冲破禁制,结果造成反噬。
但最严重的,还是他所中的灼魂噬魄。
剧素已然蔓延了全身,侵噬了五脏,毒伤加上内伤,这副千疮百孔的身子,连池江玉也没束手无策了。
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医术不精。
这三天里,在段紫谦最危险,最痛苦的时候,池江玉的心中曾经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想干脆了结了段紫谦的性命,免得他醒来之后,会更加痛苦。
他不知道段紫谦醒来之后,是不是会看不见,听不见,甚至会说不了话,全身无法动弹。
那样的痛苦,并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那个秦湘果然是个歹毒的女人,得不到,便要彻底毁去吧?
池江玉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而如今最要命的,是小瑶被萧帝给带走了,还不知道段紫谦醒来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该死!”
池江玉愤怒地一扫桌面,“咣啷”桌面上所有的杯盘茶盏全数摔得粉碎。
“池江玉,你干什么呀?”
一道身影推门而进,是香香。
此刻香香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池江玉没有应声,只是闷不吭声地坐回床头,注视着这么大动静都没有被惊醒的段紫谦。
香香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池江玉,我看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你三天三夜都没合眼了。”
“我没事。”池江玉摇头,反应冷淡。
香香拧眉,“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都说了没事。”池江玉心情烦燥,这回直接用吼的。
香香先是一怔,即而双眸一瞪,“你吼什么吼?别以为我没脾气。”她一把拖起池江玉,就往外拽,比他吼得还要大声,“立刻给我滚去睡觉。”
“我不——”池江玉还欲反抗,忽然身子一软,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由香香拖着,“香香,你竟又给我下毒?”
池江玉气得浑身发颤。
香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去不去睡觉?难道还要我份量再下重一些,然后抱你去睡吗?”
池江玉语塞,无言地瞪着香香。
这个刁蛮的丫头,向来说到做到。
他堂堂大男人,又怎会让一个丫头片子“抱去睡觉”?
正欲发火,却听香香的口气软了下来,“池江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段紫谦还需要你医病啊。如果秦瑶姐姐回来了,一定希望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段少爷是不是?不过,前提是,你这个神医不能倒下啊。”
所有的火气烟消云散,池江玉哑着声,问:“香香,小瑶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当然没事的。”香香忽然伸手抱住池江玉,软声安慰,”池江玉,你要相信,秦瑶姐姐一定吉人天相。她那么聪明,既然肯跟着萧帝走,定是心中已有定夺,我们要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