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药水易了主,忠于高林.芽,而爪.世麝已经没法醒过来了。刚幻化成天蓝色的药水分就能散出一小部分烟雾,自动钻进新主人的身体。
巫医药水大概是六界之谜之一,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并且每次易主都好像都不如原来那样“聪明”,所以巫医师一代不如一代。
但高林.芽的新药水“天生”就会配合着自动治疗主人。
虽然这么讲显得很冷漠,但亚拉看到后真觉得世麝的死对他不亏,他做的决定也对自己不亏。
为什么“继承术”是符咒学唯一的禁术?明明不亏!似乎对谁都有益无害。
芽先活动的不是电视剧里通常演的手指头,她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瞪着,芽平常眼睛没这么大。
“你绝对不可以辜负我!”
芽嘴里生硬的蹦出这几个字,亚拉没怎么惊奇,可能这孩子吓着魔怔了。
“听到没?”芽的嘴里又吐出几个字,比上一句的生硬机械语气更重,还真不像魔怔了。
亚拉本不想说这一句,毕竟还不知道辜负什么、怎么个辜负,但他就像说惯这句话一样不屑地以很快的语速说了个:“听到了!”
在这样混乱的世道下随口答应一个不明事物可能会有危险。
管他呢?!
芽的眼睛突然又闭上了,闭上一会又睁开来,不再瞪着了。
“亚拉大哥......”芽才回归到天生带着恐惧语气的声音,“我感觉刚刚有人在腐蚀我的身体!”
“现在呢?怎么样?”亚拉装着十分关心的样子,甚至俯身问她。要是眼前是豆子,这招大概还管用,芽可不明白亚拉装出来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亚拉本意就是想让芽心甘情愿到最后帮他复活危林.茕,这种对自己人使用的招数顶多就是欺骗真心,对当事人够严重了,亚拉觉得微不足道。
“嗯...我感觉好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空岛巡逻队还在吗?”
“以后跟着我,不用再怕巡逻队了。”
芽只是心说:你那么些年不还是回避着巡逻队?
“世麝姐姐?......”
“英勇牺牲......”亚拉用那种自己都觉得阴阳怪气的悲痛语调讲话。
那对亮闪闪的眼睛迸发出了好多好多眼泪,无声地落在时间裂缝透明的“地板”上,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反响。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为自己的那些过客悲伤、为他们落泪、为他们祈祷。只有她还在往后的日子里常常想起他们,幻想着如果这些场景里要是加上了他们会怎么样。
回到水漠危林庄园,带着世麝的遗体,领着神智不清的麻穗。真像战败者的模样——亚拉发誓以后不会再带着这幅狼狈模样回去了。
梦.徕同属于被空岛通缉的犯人,绝非善类,但“梦”是个没有什么势力的大姓,就像“爪”一样,同姓却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有什么纠纷往往是同等阶级里的斗争,贵族(虽然是逃族)怎么就招惹了一届平民?亚拉甚至想过是不是这些平民以为危林家族要倒台了,闲的没事来挑事的,尽管下一秒就觉得不可能,但还是越想越气。
怒气往往搞得亚拉冲动的无法思考。
徊爷很平静,倒是搞得亚拉觉得愧疚。亚拉以为徊爷只是面上无色,而内心已经悲痛欲绝。其实刚开始徊爷确实为世靡感到痛苦,但他经历过无数遍后,已经觉得一切都不痛不痒。
芽在这两个月中经历了好多,但她除了得到了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外什么都没学会,她还是把自己关在自己在水漠危林庄园分到的小房间。
有人敲了敲门,其他危林逃族给她开了门,原来是豆子。豆子除了身上那套土褐色森林矮人服饰没有变,其它气质已大变了样。跟着水漠疯丫头们混的这几天,让豆子没少沾那些皇族小姐的习气,虽然本来脾气就跟小姐差不多,但身上有了更多不该有的傲气——非贵族就应该谦恭卑微,只有给皇族当臣子的份。可是孩子是例外的,孩子们习惯打破身份的障碍,长大后又重拾起小时候嫌多余的身份。身份有着天壤之别的孩子的友谊延续不到长大。
豆子提着小姐们送她的小袋子,袋子的大层装着一套漂亮的水漠本土居民服饰,小夹层里塞了好些奇珍异宝和带着奇奇怪怪枝条,这些东西虽然在皇族太多见,但依旧还是小姐们的宝贝。
刚进来就问芽在哪里,可能是想早点找到芽炫耀她的新玩意——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多值钱,但就是觉得碧光闪闪很好看。
“芽小姐在你们的房间!”有些落魄的危林身上再也没了以往的骄纵。
“砰!”
被豆子狠狠踹开的门重重撞在墙上,气得嘶吼了一下。
芽猛地抬起头。豆子却没注意到她脸上那么明显的泪痕,大步走向她的床。将那些大包小卷连同自己一齐扔到芽的床上:“芽芽!今天的战斗怎么样啊?”良心!她还没直接向芽炫耀!
“豆、豆、...世麝姐姐断芽了!”高林那群蘑菇们称“英年早逝”为“断芽”。
“呀!世靡的姐姐?她不是挺厉害的吗?”豆子只是有点惊奇。
芽只是心里觉得豆子的态度让自己气恼,嘴上又不敢说,不想回话地又蒙上脸。
“芽芽!”豆子不依不饶地钻进芽的被窝,用气声说,“告诉你世靡哥哥醒了哦!现在在隔壁房间住着呢!”
听到“世靡”二字,芽哭得更惨了。
亚拉为了平静自己,开始研究水漠长老那天送自己的球。那看起来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球形晶体,亚拉安慰自己可能因为自己是外族人所以看不出奥妙。他突然想起来庄园里还有一个在这里休息的水漠少爷。
水漠的民间都有传言:水漠贵族都有对晶球的感应。所以尽管眼盲也不碍事吧......
亚拉拿着晶球给麻穗瞧,果然名不虚传,水漠贵族对晶球是摸不是看的。
“麻穗,你帮我鉴一鉴这个晶球是干嘛的呗!”好些人已经像亚拉这样淡忘了世麝的死亡,像平常一样交谈、一样欢笑、一样生活着。
“好啊。”刚摸上晶球,麻穗还以为自己搞错了,眉毛已经显现出了很多疑惑。
“怎么了?你也鉴不出来吗?”
“不......”麻穗觉得那种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晶球是立誓用的.......”
“立誓的?不可破解?”
“不是不可破解,只要我家族所有管理者觉得兑现这个诺言不合理,就可以解除......”麻穗现在很有信心,觉得这件事之后一定会被当做误会理所当然地解开。
“听说这是你父亲五年时间的心血?”
“对啊,毕竟这是给我用的。”
“你?那为什么现在送给我了?”亚拉觉得如果打着哈哈直接还给麻穗不太尊重水漠长老。
“......”麻穗可不想说这个晶球到底是干什么的。“绝对是二伯搞错了,怎么会把我的拿给你......”
麻穗高估了亚拉的学识,以为这样暗示亚拉就能听懂。
可是他没有......
“你的什么啊?这难道本来是你的?我先跟水漠长老说一声吧,会还你的。”
“不!不、不...这个虽然是‘我的’,但不能由自己保管的。”
“啊?...”亚拉思量一下,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好,“那可能他们是想让我替你保管吧?嘿!那我就收下了。”
“......”
麻穗不想说,也不好意思说。
“她不会将这场战斗置之不理,要是她从前家族意识也这么强就好了。”无底深渊里的温柔声音听起来简直不像一个反派。
“啧,”可是他身边总有些被绑住还不安分的空岛科学家,“总有一天空岛巡逻队的士兵会找到那个人,再进一步来剿灭你!”
“如果你知道自己把这句话讲了多少遍......”
“我都会烦的!”那个空岛科学家赶紧接上这句话,他们之间好几次对话都是这样了结的,“你心中的空岛统治就是那样不堪?连我都没有失去勇气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抵抗?”
“我心里没有空岛统治。”大佬这句话回的还真不错,但不错的仅仅是对的,而不是好的。
“危林,你明明可以好好地做一个臣子。”
这个藏在深渊的大佬,理所当然地与偷窃磁石的危林.茕联系到一起。但怪不得那些空岛科学家,而危林.茕死得也不安宁。
。
所以亚拉要洗清家族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