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你晕倒前想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最爱的人。
你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最爱你的人。
太讽刺了。
陈志武晕倒前想的人竟然是冷静。
出租车司机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半夜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又是冷静！
陈志武艰难地把脸扭到另一边。
冷静叹了一口气。
然后，就没有有声音了。
陈志武最怕的就是叹了一口气就没有了下文。
陈志武的脸扭到一边，时间太长了，想要换换姿势，脖子酸痛得竟然转不回去。
陈志武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陈志武很想喊妈妈。
陈志武很想哭。
于是他的眼泪就失禁地流了下来。
这时，一张洁白的纸巾飘到了他眼前，轻轻拭去他的泪水。
“别哭，放松一点儿就没那么疼。”冷静柔声说。
听到这话，陈志武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地苦笑不得了。
我不是因为疼而哭好不好？
你装什么圣母？
我是不想看见你，却又不得不看见了你，而哭……
我没哭好不好？
陈志武很想破口大骂把冷静轰出去。
然而陈志武张开嘴巴，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却没有力气发出一丝声音。
冷静又抽了一叠纸巾把陈志武的口水吸干净，再抽了一叠纸巾围在他脖子上、垫在他脸颊下。
纸巾被冷静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是燕尾服里衬衣上的蝴蝶结。
把我的头扭过来啊。
求你了。
这姿势能不流口水吗？
有这样照顾病人的吗？
“手……”良久，陈志武的喉咙终于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嗯？”冷静把手伸了过来。
“藕衣！”陈志武喊道。
冷静疑惑地摇摇头。
“藕衣啊！”陈志武吼道。
藕衣啊是什么呢？
冷静左思右想，转着眼珠，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于是拿到陈志武面前。
“没电了。”冷静按了按侧键，说。
陈志武刚刚死灰复燃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罢了罢了。
陈志武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是想打电话给白驰。
可惜他跟白驰翻脸了。
真是失道寡助啊，闹得众叛亲离。
差点被打死，受了伤，竟然连白驰都不来看我了。
冷静来看我是为什么？
是被我搅了她的好事，来拔我的氧气罩的吧？
没有氧气罩？
是来断我的输液的吧？
要断就断吧。
罢了罢了。
陈志武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觉睡到了天亮，重新醒来，看到的还是冷静。
他是被尿憋醒的。
他挣扎着要下床。
冷静看透了他的心思，打了个呵欠，帮忙扶他起来。
陈志武拒绝了她的好意，忍受着剧痛，也不知道是提着输液架，还是撑着输液架，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遥远的卫生间走去。
再苦再难也要自己撑下去。
在这最萎靡不振的时候，怎么能让你看见我的小小鸟呢？
最失败的样子被你看见了。
你高兴了吧？
那又怎样呢？
你还要我怎样？
膀胱放轻之后，陈志武舒爽了很多，回到床上，开始冷静思考问题。
冷静来干什么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她该不是听到我受伤来看望我的吧？
除了那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出租车司机，谁知道我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