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岭镇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在沙岭镇大街上,几乎涌满了全副武装的军卒。他们四五人一组,对所有住户、商店、摊点进行地毯式搜查,有嫌疑的全部查封关闭。
两个百户长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来回喊话:
“鬼方奸细,混入沙岭镇,包庇者,依军法,诛三族!鬼方奸细,混入沙岭镇,包庇者,依军法,诛三族!”
阿福坐在门口晒着太阳。老爹的病又犯了,拖着屎尿裤子围着一口大缸“推磨”。
带队的骑兵领头叫冯保,阿福曾给他的战马治过腿伤。
一进大门,冯保就客气道:“福哥,晒太阳呢——”
阿福赶紧站起来,拱手道:“军爷,这是干什么呢,满街鸡飞狗跳的?”
“抓鬼方奸细!现在满镇搜查,快累死我的!”冯保说着,进屋倒了一碗水喝。
“鬼方能混进来吗?再说咱这沙岭镇也什么可看的啊!”
“谁知道上头在搞什么!我们当兵的只有服从命令。”冯保无奈地说。
“既然来了,要不你四处搜搜?”
冯保四周瞅了瞅,说道:“搜什么搜,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怎么可能包庇奸细呢?”
冯保说着就走出了屋,来到马厩。
“这马是谁的?”冯保问。
阿福笑道:“这是范大虎的‘媳妇’,前几天刚生了小马驹。现在刚渡过危险期,这不,我正要让范队长拴回去呢!你见过他吗?”
冯保说道:“他啊,可能来不了喽!”
阿福心里一惊,镇静道:“此话何意?”
冯保瞅了瞅四周,耳语道:“他被抓了起来,现在正关在军狱。”
阿福的心猛跳了几下,险些失态。坏了,坏了,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可知……是因为什么抓起来吗?”阿福小心地问。
冯保哈哈一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你这么关心他这事干嘛?”
“他的马儿在我这里又吃又喝的,我供不上啊!”阿福陪笑道。
冯保瞅了半天,见阿福家中没什么可查的,就拍了拍刀鞘。
“军中的马官会拴回去的。你这两天多加小心,如果遇到陌生人,赶紧向我报告。福哥,这厢打挠了,再会!”冯保说着驾马离开。
阿福关上门,瘫坐在地。百光从缸里钻出来。
“哎——”阿福叹息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百光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也出不了什么主意,就呆坐在阿福身边。
阿福站起来,走进屋,倒了一碗酒喝起来。
百光惭愧道:“你兄弟进了大牢?”
阿福脸色阴沉,语气失落道:“军狱,哪有那么好进的!哎——可怜我那兄弟没死在战场,却因我而受累啊!”
“或许还有转机。”
“你那个……拿刀的修真大士能找过来吗?”阿福意指黄三行。
“他引开追兵就会折返回来。”
“要不,等他回来,杀进军狱,把我兄弟救出来?”阿福想,修真士溜进军狱救个人应该没问题,大不了杀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行!”百光爽快地说。在百光心中,修真大士无所不能。
百光小心地问:“你……什么时候医治他?”
阿福放下酒碗,瞥着百光问:“韩小罗是怎么受的伤?”
“在东海郡的断狼崖,被国师尤牙子震碎全身骨骼,断了经脉,扔进了断狼瀑布。”
阿福震惊道:“是大尉国师?”
“对。”百光回答道。
“韩小罗怎么惹了这么个大人物?”阿福惊讶道。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黄三行先生知道真相。”
“你又是什么人?”
“要饭的乞丐。”
“你一个小小乞丐竟有如此仁义,佩服!”
“因亲眼见他们厮杀,我才有机会把韩小罗救出来。我们一路逃,一路躲,辗转上千里,像无头苍蝇,进了这漠北境内。韩小罗身体与常人不同,他现在仅凭着一口气支撑着,这段时间他的呼吸似有似无,似乎快坚持不下去了。你是大夫,求你了,一定要治好他!”百光的眼泪“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你们得罪了国师,我一个小小边境兽医,怎么保你们啊?”阿福无奈道。
“现在黄先生不在身边,如果韩小罗被抓,必死无疑!”
“我凭什么救你们?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百光清了清嗓子,把韩小罗的事迹用了一夜的时间讲完了。
……
……
翌日清晨,阿福靠在门槛上发呆。
老爹发现阿福在一夜之间,似乎变了一个人。
“被灌迷魂药了?”
老爹脱下屎尿裤子准备洗。阿福走过来,接过裤子,说道:“爹爹,我来给你洗。”
老爹一怔,似乎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他竟然叫“爹爹”,他怎么可能叫爹爹?
老爹转身跑进屋哭了起来。
阿福把洗好的裤子挂在绳子上。
“百光,今夜我们开始给韩小罗医治吧!”阿福突然说道。
百光高兴道:“你愿意救他了?”
“我是在救自己!”
太阳落山后,阿福准备了三坛酒,手术用的刀子整齐地排列开来。还有竹篾、绳子、纱布等,全部准备妥当。
阿福特地洗了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娘亲上了一柱香。老爹抱着灵牌无声地垂泪。
是夜,黄三行推门走了进来。
百光欣喜道:“黄老先生!”
黄三行拱手道:“百光兄弟,辛苦你了!”
百光眼中含泪道:“不辛苦,不辛苦!”
百光把与阿福相遇的经过,前前后后跟黄三行说了一遍。
黄三行来之前已经把阿福的底细全打探清楚了,对阿福诚恳地说:“我知道你是兽医。韩小罗的命就交给你了。你只管专心医治,今夜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如此近距离与修真士说话,阿福心中激动不已,说道:“修真大士,我……我会尽力!但,修真大士先生,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黄三行眉头一锁,说道:“请说!”
“我那个兄弟被军卒抓进了军狱,能否相救?”阿福小心地说。
“这事……好说!从军狱救个人不在话下!包在我身上!”黄三行拍拍胸口道。
“好,好,多谢修真大士先生!”阿福拱手道。
“不要叫我修真大士,叫我黄老就行了。”黄三行呵呵一笑道。
“好好,黄老——”阿福竟和一个修真士扯上了关系,这是多么荣耀的事啊!
用酒给韩小罗洗遍了全身,阿福开始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