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骨骼尽碎,这又耽误四个月有余,有些骨骼已经长错位,必须重新敲碎,然后再缝合!”阿福初诊道。
“重新把骨头敲碎?”百光惊讶道。
黄三行本身会些医术,他知道如果骨骼长错位,必须折断重新接,何况韩小罗的骨骼已经碎得不能使用传统的方法医治。
“我使用真气护住他的血脉,才不至于血塞而死。我现在无能为力。怎么医治,一切依你!”黄三行拿出一个药丸塞入韩小罗口中。
“黄老如此信任,我定全无保留!”阿福拱手说道。
阿福洗洗手,给老娘上了一柱香,磕了一个响头。老爹眼巴眼巴地远远望着黄三行,不敢凑上前来。
阿福从床底下掏出木盒。
黄三行见到木盒里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刀,顿时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是?”
“专门医治刀剑伤的器械!”阿福自信地说道。
黄三行第一次见世上还有此种医治伤口的方法!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由得对阿福佩服起来。
阿福持一把锋利小刀,切开韩小罗全身皮肤,再用剔刀把骨骼一块一块地剔出来。有了黄三行输入真气护住血脉,伤口没有流血。
当阿福把碎骨剔出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一股金色的如水流般的光芒沿着皮肉内的骨槽缓缓流尚,逐渐流遍每一处皮肉。金色光芒刹那间汇聚成一条似蛇似龙模样的光团,盘卧在韩小罗身上。
此景吓呆了阿福。
黄三行明白,那是小通儿,它要接管黄三行,守护韩小罗的肉体。黄三行收起真气,说道:“通天蟒,知道心疼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兽医,不要怕。你尽管医治。”黄三行说着就转身坐在桌子旁,倒了一碗酒喝。
老爹颇有眼色,从锅中端出一盘凉透玉米饼子,小心地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大师,慢用!”
黄三行没有客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百光使用锤子把愈合的骨头重新敲碎,阿福则一针一线对碎骨进行缝合。就像是拼图,拼好之后,进行粘连。这不但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阿福没有那么紧张了。
阿福这双手,接生过马牛羊,阉过马牛羊,医过马牛羊,现在却用来缝接人的骨骼和经脉。一针一线,一绕一缝,下可医畜生,上可医人类,皆可登大雅之堂。他有这个天赋和信心!
百光由于太紧张了,一些完整骨头皆被敲成了一块一块的。阿福赶紧制止百光道:“轻些,轻些,全敲成渣了,我还怎么拼?”
阿福拿着碎骨,眉头皱起来,说道:“你瞧,这好好的骨头都被你敲碎成渣子了。”
百光放下锤子,伤心道:“这如何是好啊?”
“能拼多少是多少吧!”阿福说。
当他们把骨头缝合完毕放入皮肉时,一些骨头出现缺失,就像一张拼图,其中的一些图片弄丢了,整张拼图则不完整了。
“右小脚趾、左右腿骨、膝盖骨、左右大腿骨、髀骨、盘骨、左右肩胛骨、颈稚骨、肋骨等皆缺了一小块。”
阿福与百光打着油灯把脚下、床下、桌下、门后等几乎都找遍了,仍找不到缺失的骨头。
“刚才一块都不少,到最后怎么就少了呢?”百光不解道。
阿福又检查了一下缝合的地方,说道:“难道是哪个地方多缝了,哪个地方少缝了?不对啊,都正好啊!怎么会少了那么多骨头?”
阿福焦急地挠着头。
“汪汪汪……”几声狗叫。
阿福一愣。
“让你啃,让你啃!奶奶的,老子带你回来,救你一命,你敢祸害人!”
紧接着听到几声狗的惨叫。
老爹捧着一堆骨头走出来,“这……这……这狗崽子,不听话……偷了几块去,都在这儿。等会我再好好教训它!”
阿福压住心中怒火,“狗是哪儿来的?”
“今天街上太乱了,都是兵,不知谁家的狗被扔在大街上……没人管,我偷偷抱回来了!养大了……煮锅汤喝……这不开眼的狗崽子偷叼了几块骨头……”
阿福拿过骨头,怒道:“明天宰了,煮了喝汤!”
“哎,哎,好,好!”老爹应和着。
骨头缝合完毕,接下来是连接经脉。
阿福需要准确地找出人体的八大经脉,并进行准确连接,稍的差池,会引起严重后果。
下面才是手术最关键的一环。经脉连接成功,韩小罗脱胎换骨,如果失败,废人一个!
阿福放下手术刀,猛灌一坛酒。
他缓缓抽出经脉,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灯!”百光捧着油灯靠近了些。
这比缝合骨头要精细数倍,要小心数倍,要精准数倍,不容有失!令阿福震惊的是,韩小罗的经脉坚韧无比。
经脉是乳白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小血管,血液从里面流过,流经全身。阿福左单指按着两条经脉的断口,右手捏着银针对断口进行缝合。针眼极细,断口处缝合得恰到好处。
大家屏住呼吸,生怕一些响动打扰到阿福。
老爹伸长勃子看着阿福,心里被深深地触动了!用针线手法医治伤者,确实是破天荒第一次。他隐隐感觉到,从今天起,阿福再也不是那个阿福了,这平静的生活或许从此一去不复返了。前面等待阿福的,或许是大浪,或许是狂风,或许是腥风血雨,或许是纵马江湖——
这……不就是阿福想要的生活吗?
“咚咚咚……”清脆、响亮,在这宁静的夜晚,分外刺耳。
阿福浑身一颤,停下来,扭头盯着院中。
黄三行“霍”地站起来,“兽医,不要停!”随后机警地向院中走去。
百光紧张得浑身哆嗦起来,“这么晚了,是什么人?”百光掂着脚探出头看了看。
狗“汪——”叫了一声。
此时是丑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时间变得异常紧迫。
老爹赶紧跑出去,拉住黄三行,说道:“你先进屋。我去看看。”
“咚咚咚……”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老爹点着一根火折子,走到门前,顿了顿。
“咚咚咚……”
“是谁?”老爹轻声问。
“呵呵呵,老祖宗,我是冯保啊!”
透过门缝,门外火把通亮,至少来了一支小旗的骑兵。老爹的心猛跳几下。
“冯军爷,这深更半夜的,你来干什么啊?”老爹故意把声音放大。
黄三行一听,抽身进屋,关上房门,躲在门后。阿福赶紧吹熄了油灯。
此时百光不见了!
冯保又敲了敲门,“老祖宗,我怕这深更半夜的,有人睡不着啊!快开门!”
老爹迟疑道:“听你这话,我若不开门,你得砸门了!”
老爹抬起横木,拉下门栓,冯保推门而入。门外军卒皆着火把涌到门前。
“我的福哥呢?”冯保往院中瞅着。
“在睡觉。你突然闯入,谁还能睡着!”老爹强作镇静。
冯保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整个沙岭镇都搜遍了,就差你家没仔细搜过。不好意思,打扰了!搜!”
军卒们鱼贯而入。这时阿福赤着上身,揉着睡眼走出来,呵斥道:“吵吵什么!”
冯保拱手道:“福哥,不好意思了,有公务在身。等明个我再送上好酒好肉,以赔不是!”
军卒眼看就要冲进来。躲在门后的黄三行已经把真气调到最佳状态,一天刀发出微微的“嗡嗡”声。
这时,一个黑影从房顶上一跃而过,跳到邻近的屋顶上快速奔走。
“有人,就是他!快追!”有军卒兴奋地喊道。
冯保转身冲出门外。众军卒一拱而上,向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
老爹瞅着屋顶,说道:“是百光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