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出去砍了!”
在漠北卫中军大帐前,卫宪军统领娄静命令道。
两个卫宪兵架着兽医阿福往战旗台上拖!
阿福一身冷汗。这出了鬼门,又入虎穴。横竖都得一死。今天是犯了灾星吗?阿福如果是算命先生,他肯定要掐指算算运气。
“我真的是来送信的,我是来送信的!我身上有军牌,有身上有军牌!”阿福大喊道。
“就算有军牌,也是偷来的!拉走!”娄静说道。
阿福大呼道:“听我说完,再杀也不迟!现在战事紧急,正是用人之际,我一个军医冒死前来送信,不能就这么冤死了啊!要死,我也得死个明白!”阿福呼喊着。
“等等,你是军医?”娄静问。
阿福一怔,站起来,支开卫宪兵的手,说道:“卫骑十八总旗军医!”随后掏出军牌,递给娄静。
娄静反复验看军牌,“你真是军医?”
阿福使劲点点头,怕自己点头点轻了,他会不相信。
“你怎么证明?”娄静问。
“请问这大帐内是不是刘劲指挥使?”阿福问。
“大胆!你不想活了?刘大人名讳,岂容你乱喊!”娄静大怒道。
“刘指挥应该记得,多年前曾有一个兽医给刘指挥使医治过战马!”阿福说道。
娄静身为刘劲随身护卫,这事自然清楚。
“你怎么知道?”娄静一脸狐疑。
阿福甩了甩衣袖,说道:“我就是那兽医的儿子,叫阿福!”
娄静思考道:“你是他儿子?”
“如假包换!”阿福说道。
这事儿说开了,大家间接相识过,可以证明阿福不是鬼方奸细,情况再坏,也不会丢了性命!
娄静突然脸色一转,“这么说你也是兽医了?”
阿福没有感觉到娄静的语气变化,说道:“当然。在沙岭镇,我可救治过不少咱漠北卫的战马,还有咱百姓的猪牛马羊,比如治伤、医病、阉割、接生等,我都干过。我自创一种医治方法,专门医治锐器造成的伤害……”
“你一个兽医竟跑到军中给我大尉将士医治,拿我大尉将士的生命做儿戏,岂不是笑话?”娄静厉声道。
二位卫宪兵把阿福架起来。
“押进军狱,听候处置!”娄静命令道。
这眼看要关押,军情紧急,却一直被耽误。都怪自己的臭嘴,干嘛非说自己是兽医!草——
阿福大喊道:“既然我不是敌方奸细,能否让我把信儿给咱指挥使说一下。军情紧急,不容有误啊!另外,我之前是兽医,现在专医人,是人医。我……”
“我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把兽医召进军中的,真是可笑!你且说说,你是怎么医人的?”娄静问道。
阿福说道:“我专长是治刀剑伤,哪怕伤深入骨头,肚破流肠,皮开肉绽,在我手下皆不费吹灰之力!”
娄静一听,半信半疑道:“当真!”
“如若不信,可找一重伤兵前来一试!”阿福信心满满道。
娄静看阿福不像是骗人,遂吩咐军卒道:“看好他!”,随后跑进军帐。这大帐周围防卫森严,卫宪兵拱卫四周,看来这帐中必是卫指挥使刘劲无疑。
阿福原地踱步。
帐里帐外,侍卫往来繁忙,并不时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阿福伸头一看,这是清洗伤口之用!看来伤者流血不止。要是等个把时辰,这人非血尽而死不可!
谁人受伤?阿福思忖道:“难道是卫指挥使刘劲……”
这时,几个军医模样的人被呵斥出来,皆候在帐外。
阿福搓了搓手,肚子不争气地“嘟噜”一声。这几天军中伤者众多,阿福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好好吃饭,另外鬼方大军压境,军中后勤保障能力有限,今天仅吃了一个玉米饼子。
阿福瞅了瞅自己,竟然还披着一身鬼方兵的皮,怪不得一进大营,娄静就要打打杀杀的。阿福脱下衣服,扔在一边。
娄静跑出来,示意卫宪兵退下,对阿福耳语道:“你若能医治好刀剑伤,重重有赏。走!”
娄静拎着阿福进了中军帐。
帐中围了一群将官,看来皆是各个卫所的千户长。
那坐在最里面,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的将官应该就是刘劲了。不过,他脸色不好,穿了一件黑色麻衣,神情憔悴,脸色苍白,呼吸有气无力。阿福进来的时候,他故意遮挡住胸口的伤口。
是箭伤!
娄静在刘劲耳边低语几句,随后退到一边。
各千户长目光齐刷刷盯着阿福。阿福没见过这个场面,不由得底气全无。老爹一辈见过的将官都没有自己今天见的多,更令阿福激动的是,他亲眼见到了指挥使刘劲——漠北卫最高长官!
阿福手足无措,竟忘了行礼。刘劲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节。
“你爹爹曾给我医过战马,这么说来,我们算是相识。娄静刚才都和我说了,说你是来带信儿的。到底是什么信儿?”刘劲轻声道,语气浑厚,不怒自威。
”鬼方大军明日会正面佯攻,其主力部队会从东面的断峰崖,绕过百里堑壕,攻打漠北卫关隘。”阿福把传令兵的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众佥事、将官赶紧摆开沙盘,讨论起来。
刘劲站起来,走到沙盘前,说道:“断峰崖高而陡,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怎能行军?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传令兵被鬼方兵追杀,被我救了下来。他伤势较重,我替他来的。这是传令旗!”阿福掏出令旗。
众人惊呼道:“是副指挥使王彪的令旗。”
这个时候王彪差人送信,看来他们凶多吉少。
刘劲扶着沙盘,忍住剧痛,道:“第一、三、六、七卫所,在断峰崖设伏,其他卫所正面防守。现在漠北卫所剩兵力不多,尽量拖延至援兵到来!各位领命去吧!”
“是!”众千户长拱手退出。
刘劲转身坐到蒲草垫子上,长吁一口气,胸口剧痛,浑身颤抖起来,鲜血浸透衣服,看起来比阿福想像的还要严重。娄静拿一件毯子给他盖上。
“娄统领,赏他一些东西,送他回去吧!”刘劲说完,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娄静迟疑片刻,道:“是……”
阿福拱手道:“将军,你身上的箭伤……不如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