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三镇处于战后重建阶段,各种建筑及生活资料紧缺。对于参将欧阳化来说,丝毫不影响赏宴的举行。
赏宴的标准按照军功的大小分上中下三等。参将设宴,其标准必然不会太差,仅仅是下等赏宴,就足以让韩小罗阿福等人大饱眼福。
除了世俗中的鸡鱼肉蛋,瓜果蔬菜一样不少外,大部分的菜品皆是皇室中常见的鲍鱼燕窝等海鲜。
在这沙漠里,竟能吃到海鲜!阿福第一次见过这些东西,菜品精致至极,犹如细心雕琢而成,他不忍心下嘴。
如果不是韩小罗间接地与欧阳化有些芥蒂,阿福早就放开吃了。
欧阳化看到阿福如此失态,笑道:“我行军打仗,除了带兵,身边得跟着一帮厨子,他们全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名厨!从家常小菜到宫廷大宴,从东西南北到天地海林,无一不精啊!肚子都吃不饱,怎么打仗?哈哈哈……”
所有佳肴摆上来之后,列席宾客有欧阳化、刘劲、韩小罗、阿福、黄三行、老爹。没有外人,没有埋伏的刀斧手。阿福与黄三行皆是大夫,在谈笑风声间,趁机检查了一下所有的菜品和酒水,皆无毒。
即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
双方坐定!
开宴之前,排子楼里的姑娘穿着娇艳,助兴跳了一支舞。其中两个姑娘正是张老鸨介绍给阿福当媳妇的。
欧阳化举杯与大家同饮!嬉嬉笑笑间,犹如朋友相聚!姑娘们往来劝酒,夹菜,好不热闹。
阿福叉着双手,看着韩小罗等人,并没有感觉到四周的肃杀之意。
大漠外春风拂过,吹入大帐,令人心旷神怡。
欧阳化喝得有些多了,举着酒杯,走到大帐外,神情忧然道:
“漠北军魂兮大风起;
壮士一去兮不复回;
黄沙百战兮龙城在;
马革裹尸兮天下安!”
他把酒泼洒在地上,祭奠漠北牺牲的英灵!
听罢此吟唱,刘劲与娄静无不掩面啜泣。
剩酒一饮而尽,欧阳化回到座位上,说道:“抱歉,失态了!”
在十方宴上时,韩小罗见过欧阳震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韩小罗真不相信欧阳化与欧阳震天是亲兄弟。他俩真不像!
无论真假,对牺牲军卒的惋惜与忠肠,是装不出来的。大漠孤烟,沙场争战,能把一个人的性情变得刚毅而又多愁善感。
“此次漠北卫生死存亡之际,韩兄弟挺身而出,化解危机,此为人间大道!这杯酒敬你!”欧阳化举杯说道。
这时,娄静拿着酒壶给韩小罗倒了一杯,韩小罗欲饮。黄三行抬手把韩小罗的酒杯打翻了!
场面顿时凝固。
姑娘们感觉到气氛不对,全都呆地原地。
欧阳化的脸色无任何变化,像一只小猫打翻了酒杯。
欧阳化拿起韩小罗的酒杯,一饮而尽。
即便如此,黄三行仍不相信欧阳化。
“参将大人,你今天摆这一出戏,到底给谁看?”黄三行毕竟行走江湖多年,江湖经验比韩小罗丰富多了。
欧阳化放下酒杯,脸上出现细微的抽动。
刘劲连忙圈场道:“大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阿福叼在嘴里的东海鲍鱼,小心地吐了出来,瞅了瞅众人,咽了咽口水,给老爹使个眼色。老爹领意,放下手中的天柴鸡腿,小心地挪到阿福身后。
“此话何意?”欧阳化轻声道。
以行走江湖数十载的经验,黄三行这个老江湖猜不透欧阳化。他这一问,黄三行反而底气不足。
“你早就知道韩小罗与黑沙宗的宗主欧阳震天有恩怨,今日这赏宴,看来是一场鸿门宴吧?”
“你们的恩怨与我有何干系?内弟震天与谁有仇,那是他的事,这妨碍我交朋友吗?就算我交的朋友是内弟震天的仇人,我作为大尉参将,能帮他报私仇吗?他宗内事务,我一概不问。只要内弟无生命之忧,哪怕他被人灭了宗,我也不会插手!”
“说着好听!这一路走来,前来追杀的人中大尉军卒占了一半。不是你授意,谁敢调动兵力?”
“大尉能调动兵力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派的兵?”
“你跟欧阳震天是亲兄弟,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可笑!”欧阳化轻笑两声,灌了一杯酒,“我若想抓韩小罗,你觉得我这五万大军如何?”
“哼。五万大军?就算你来十万,我们也能杀得你血流成河!”
“如果再加上八个修真士呢?”
黄三行迟疑道:“我跑总能跑得掉吧!”
欧阳化站起来,指着阿福和老爹,说道:“这个兽医能跑得了吗?这兽医老头跑得了吗?那个叫周小六的跑得了吗?那个埋着的乞丐跑得了吗?范大虎和冯保跑得了吗?早听说韩小罗重情义,这些或多或少帮过韩兄弟的人,有的还救过韩兄弟的人,你都不管不问了吗?”
黄三行浑身一颤。韩小罗脸色微凛!阿福大吃一惊。老爹吓得浑身直哆嗦!
欧阳化在宴请之前,早已派人把韩小罗在漠北的人情关系摸得一清二楚,并从江湖传言中猜测到韩小罗的为人与性格。所以才能如此无畏无惧,胸有成竹,应对的得心应手。
欧阳化一语说到点子上了。这些都是韩小罗的软肋。
“此赏宴,就是赏宴!”
欧阳化的话,不可反驳。黄三行坐下来。
韩小罗端起酒杯,敬了欧阳化一杯,说道:“欧阳参将说了这么多,怕是还没有说完吧!”
欧阳化一听,哈哈哈大笑起来,道:“能唱空城计的人,心智果然异于常人。不错,我还有话说——”
欧阳化深吸一口气道:“我漠北卫坐镇六大修真士皆毙,现在虽然有五万援兵,但若鬼方杀个回马枪,我们难已抵挡。现请韩兄弟在漠北卫多呆几天,等防备工作完成,新派遣的坐镇强者就位后,韩兄弟再行离开可好?”
韩小罗没有立即回应。
“你与黑沙宗有仇,这个我很清楚。但是你若回到京都,必然遭到朝堂与黑沙宗的打击。在漠北卫这个偏远贫瘠的地方,算是一处安静之地。我知道韩兄弟有很多事要办,不如往后推托几天,助刘劲稳定漠北卫!我在此替漠北卫军民谢谢你!”
“好处是什么?”韩小罗直截了当地说。
“善待阿福一家。”欧阳化说。
“我答应你!”韩小罗说。
刘劲起身,向韩小罗拱手致谢!一切皆在不言中!
“好,好,韩兄弟不愧是我漠北卫之福。来,敬你!”欧阳化举起酒杯。
韩小罗回敬一杯。
刚才剑拔弩张之势荡然无存,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赏宴气氛融洽,大家都喝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