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个厨子匆忙跑到中军大营欧阳化大帐内。护卫没有阻挡。欧阳化曾下令厨子可以不用通报,无论何时,皆可直接入大帐。
欧阳化正调制美酒,见他心爱的大厨跑了进来。
厨子“扑嗵”一声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
欧阳化使劲嗅了嗅了酒杯中的酒,昂头打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瞅了瞅厨子,道:“赵神厨,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将……将军,烧鸡烧焦了——”大厨吓得哆哆嗦嗦道。
欧阳化一听,“霍”地站起来,“什么?”
“鸡,烧焦了!”
“废物,废物!”欧阳化恼怒地摔碎酒杯,抽起长剑“咚咚”地使劲敲着长条桌。
“是谁?”
“是……是小人我!”
“你跟我十多年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天柴鸡跟其他鸡不一样,咱之前也没烧过啊,这火候没有掌握好!”
”借口,借口!”欧阳化冲过来揪着赵神厨的长毛,拎得他“哦哦”直喊疼。
“要不,再烧一个给你尝尝?”
“一共就带来两只!一只昨个做赏宴了,这一只被你给烧焦了。没有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还问你哩!赔我的天柴鸡!”欧阳化剑指赵神厨。
“咱还有只东海鲍鱼,要不小的给你煮锅汤喝?”
“汤要过血沫子,不要用冷水,要用八成热的热水。姜放三钱,葱两钱,两勺白糖,要用白坛器,不要用铁锅。柴木要用桂木,文武火,一定要煮够半个时辰。开锅后,去掉汤皮。多放醋,放辣!再来三根大葱,两个大烧饼,一盘羊肉。快去吧!”
“小的领命!”
“回来!娄静,娄静——”
娄静赶紧跑了过来。
“你在厨房候着。等汤做好了,趁热,盛一碗,给韩小罗送过去解解酒!”
“领命!”
“好,好,都去吧!”
赵神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欧阳化倒了一杯酒水,呷了一小口。
……
经精心调理,及黄三行的帮忙,韩小罗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因战场是在关隘外,漠北三镇仅靠近城墙附近的房屋受到严重损坏外,沙岭镇整体没有受到大的折损,并渐渐恢复到战前的繁荣。
等最后一批来访的亲友走光后,老爹与阿福瘫坐在长椅上,喘着粗气。
“哎,哎,哎……”老爹突然呻吟起来。
阿福坐起来,问:“爹爹,怎么了?”
老爹捂着胸口道:“这……这真他娘的累,不……不过,我喜欢!他娘的,祖宗十八代,这回真的要光耀门楣了!真好,真好!你升官的文书和赏赐,什么时候下来?”
阿福倒了一碗茶水,灌进肚中,“不清楚!没有战事,来回京都得半个月吧!”
“刘指挥使把你的名子报上去了吧?他可不能忘了啊!”老爹关心道。
“等哪天我去问问娄静。”阿福站起来说。
……
难得家中安静片刻,韩小罗走出房门散心。拐一个街道,在一所破旧的房子前停下脚步。
吸引他的不是这座破旧的宅院,而是宅院大门上挂了一个用行书写着的两个大字“草阁”。笔迹挺拔,力透纸背,一横一竖如刀如剑,一撇一捺如矛如戈。能写出此种字迹的人,不是修真高手,就是书法大家。看来这沙岭镇卧虎藏龙之人,不在少数。
韩小罗曾在郑秋山那里见过大尉书法家何溪之的《香兰山序》,对书法喜爱有加,虽无法与书法大家相比,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韩小罗特别想学书法。自己钻研,无异于摸石头过河,如若有老师能指点一二,岂不是甚好!
韩小罗稍稍整理衣着,轻敲了敲门扉。
一会儿,有人轻喊道:“稍等!”
韩小罗看到一个木匠从房顶顺着梯子爬下来,放下斧子和木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开门。
人不可貌相。韩小罗立即弯腰拱手道:“先生有礼!”
木匠看韩小罗虽一身布衣,但气度不凡,谈吐更是文雅,定不是寻常之人,惊讶道:“不敢,先生有何事?”
“沿路走来,甚是口渴,能否寻一碗茶水喝?”
“如若不嫌弃,请进!”
木匠引韩小罗走进堂屋坐定,木匠支开茶碗,倒了一碗水。
韩小罗发现木匠手指间粗糙褶皱,不像是经常握笔之人。难道书写“草阁”二字之人不是木匠?
韩小罗呷了一小口,环顾四周,家什简单粗糙,问道:“老先生,这宅院破落,好似好久无人居住,得花不少力气修缮吧!”
木匠笑道:“受这家主人委托,特来帮忙修缮。不要金钱,跟主人家喝喝吃吃罢了,也算是打发时间!”
“这家主人可在?”韩小罗兴奋道。
“他刚才还在屋中。这会儿可能闲逛去了!”
“看大门外悬挂的木牌,是你家主写的吗?”
木匠想了想,说道:“是他写的。我不识字,不知写的是什么。”
“看来家主习得一手好字啊!”
木匠知道:“家主是文人,能写字是平常之事罢了!你可在此歇息,家主心善,你不用客气,我去忙了!”
韩小罗立即起身拱手道:“请便!”
韩小罗在院中驻留。
在院中东北角,一棵石榴树刚种下,泥土已经干了。在这沙漠地带,养活这样一棵树,得花费不少力气。
韩小罗记得自家里,还种了一棵这样的石榴树。离开家的时候,石榴树上的叶子都快掉光了。爷爷曾说,等来年石榴树结了果,给小罗留着回来吃。
籽多,水多,甜!浅红浅红的果子,可诱人了!想到此,韩小罗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韩小罗转身回到屋中,用碗里的茶水给石榴树浇了浇。水一下子进了沙土里。这点水肯定不行。正好,院中有口井。韩小罗打了一桶水,给石榴树浇了下去,用铲子松了松土。
看来这家主人不怎么会种树。
木匠看见韩小罗忙活着浇水,松土,心想道:“这个年青人到底是什么人?”
韩小罗忙完,回到屋内歇息片刻。天色不早了,家主未归。
韩小罗向屋顶上的木匠喊道:“老先生,你家主今天还回来吗?”
木匠回答道:“不如你留下来吃酒,等家主回来!”
“不了,我明天再来吧!”韩小罗拱手道。
“不送了!”木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