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泽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并不回话。
一旁的侍卫不为见此情形,笑道。
“我从来没有过过奢华的中秋节,不过百姓的中秋也颇有趣味,到处都张灯结彩,许多人还会聚在一起放孔明灯,廓岩河里也有游船,装点得美轮美奂。到处都是人,热闹极了,今夜夜市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真的吗?”
苏向晚来了兴致,眼睛里都放着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容泽斜眼看不为。
“你每年陪我在府中过节,如何知晓这些。”
不为低着头,嗫嚅道,“我听人家说的。”
苏向晚眼珠一转,“既然如此,夫君便与我去过一过这热闹的中秋节如何?”
容泽正待拒绝,但见苏向晚看着他的眸子亮如星辰,拒绝的话拐了个弯。
“好。”
苏向晚因此笑眯了眼,她双手托着腮坐在石桌前,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往年都把中秋当成元宵节过,兄长为了我专门和工匠学了制灯技巧,制的灯漂亮又精巧,中秋和元宵都能收到,可是如今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容泽看了她一眼,“十分想要?”
苏向晚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所指的是什么,便笑着?
“倒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到了节日免不了伤春悲秋,十分怀念罢了。”
容泽突然示意不为。
“砍一根竹子来。”
“竹子?”
不为大吃一惊,目光飘向庭院中遍植的绿竹,这些竹子可是着人精心照料的。
如今说砍就砍,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庭院中的竹子?”
容泽不耐的看了他一眼,他向来讨厌重复,不为缩了缩脖子。
从身后抽出长剑。
原本想砍了最近的一根,可若是砍了有碍观瞻,便走远了一些。
选了墙角的一根,只轻轻挥了一刀,那竹子便应声断裂,倒在围墙边。
苏向晚不明所以,看了看容泽又看了看不为。
“这是做什么?”
容泽淡淡的说道,“你不是要灯?拿刀来。”
冷七便抽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把短刀,双手呈到了容泽的面前。
容泽倒也用的十分顺手。
“夫君要给我制灯?”
苏向晚简直受宠若惊,一双眼睛因惊讶而瞪的老大。
容泽只是若无其事的咳了咳,并不答话,接过冷七递过去的刀,示意不为将竹子拖到他的面前。
苏向晚也不管容泽的冷脸,自己往他身边凑了凑。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拿刀的手,笑容就如同星光一般。
那一张俏脸仿佛也闪闪发光。
不为将竹子砍去竹尾,然后拖到了容泽的面前,眼神中的怀疑却丝毫都不曾掩饰。
他知道自家主子武功高强,用剑出神入化。
可是用作木工却是杀鸡焉用牛刀了。
不过主子要讨别人欢心,他还是不泼冷水为妙。
庭院里十分安静,这一日闲适又安宁,就连大门边的黄狗也打着瞌睡。
苏向晚连医书也放下了,专心致志盯着容泽手中的活计看。
他们都以为容泽制灯只是玩笑,若是失败了,他们也定当识趣的打着哈哈遮掩过去。
绝不会让他一番好心却失了颜面。
可是容泽用刀削着竹子,动作却十分利索熟练。
好似他制了大半辈子的灯,所有步骤都了然于心一般。
那竹子如苏向晚的拳头一般粗细,被容泽几下动作已分成了几片均等的竹片,每一片竹子都细细削去表皮,让它变得光滑不扎手。
然后容泽将刀还给冷七,又让不为拿来灯盏,自己动手将竹片弯成各种形状,转角处用火烧过。
就算是随侍一旁的丫鬟也看的津津有味。
那原本容容正正的竹片经过容泽的手化腐朽为神奇,一盏灯笼雏形便有了。
前后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苏向晚又惊又喜,忙问道,“夫君之前也制过灯?”
容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未参军前的他为了活命,什么没有做过?
这制灯也不过是最为简单的一种生存方式了。
“拿纸笔来。”
不为见了容泽精妙的手艺,也变得兴致勃**来。
一溜烟跑到书房,端出了文房四宝,摆在了容泽的面前。
苏向晚上一次才知晓容泽画了一手好画,如今看他动作,便主动将研墨的工作揽了过去。
容泽见她殷勤,嘴角也勾起了笑意,起笔沾墨,画了大朵的莲花。
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苏向晚在旁叹为观止,赞叹连连。
容泽放下笔,将画纸糊在灯上,不一会,一盏灯笼便制成了。
容泽将它递给了苏向晚,苏向晚提着灯,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灯虽不显繁复华贵,却精巧细致,周围丫鬟也看的目不转睛。
苏向晚看了许久,才满含笑意的冲着容泽道谢,“谢夫君全了我的心愿。”
容泽缓缓起身,淡淡的说。
“小玩意而已,夫人喜欢就好。”说完,他便进了自己房间。
一整天的时间,那灯笼摆在窗户旁,苏向晚看着医书,看几行又抬起眼盯着灯笼看一会,甚是欢喜。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幕降临,她兴冲冲的吃了饭,就要催着容泽出门。
他看上去兴致不高的模样,可他既然应了她的请求,自然也陪着她一同出了总督府。
苏向晚提着灯笼,笑容不曾消失过,那灯笼点上蜡烛,更是衬的那荷花美轮美奂。
因只是出门游逛,不为便没有安排车。
不为和桃心跟在主子身后,一行人往廓岩河的容向走去,听说那里最为热闹。
总督府所在街道住了许多高门大户,虽沿街挂满了灯笼,可行人无几,过节气氛不浓。
等到他们走到了长枫街上时,那欢声笑语声才不绝的传入耳中。
苏向晚走在容泽的身边,抬头找了找月亮的位置,笑道,“中秋赏月,此时月亮确实漂亮,值得一赏。”
容泽随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去,那月亮静静的散发着银色光辉,既大又圆。
看了一会,目光却不自觉下移,盯住了她娇俏的脸庞。
今日的她尤为高兴,好像已将心中烦恼全部丢弃。
苏向晚看久了月亮,扭头看向同伴,不防撞进他幽深的眼眸中,心中一跳。
这长枫街白日里虽挤满了商贩热闹非凡,可平日里到了夜晚却也是行人寥寥,今日却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