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初在床上坐着, 双眼无神的盯着自己的鞋,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 外面太阳大晒,阳光刺眼, 窗帘被风微微吹起,掀起一角,泄了一室的暖意。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门被人开进了人,她也不知道。
程琛轻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握着她的双手,唤了声:“小初。”
简初没应, 瞳孔里满是茫然, 不见一丝灵动。
“小初。”他又唤了一声, 神色渐渐紧张起来。
本来她全身的伤疤就是一个秘密,被秦月那么一暴露出来, 自然是吓着了。他握着姑娘的指尖,冰凉, 没有温度似的。他眉头轻拧,拿到唇边哈气, 使劲儿搓了搓,“小初, 没事的。”
对不起, 我的不注意让你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
他满怀愧疚, 一拳恨不得捶在床上, 又怕吓着她,便狠狠落在自己大腿上,咬着牙长吁一口气,低低唤她,“乖,会好的,没事了。”
简初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般,静谧了两秒,突然甩开他的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桌前,一把拉开抽屉,双手胡乱在抽屉里翻着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有翻出来。
程琛红了眼眶,起身跟过去,以为她听到自己的话了,从身后握着她的肩头,轻声道:“没事的,小初,我父母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他们只是担心······”
“啪!”简初急忙转身打掉他的手,“别碰我!”
那一声大吼,怔醒了她自己,也怔住了程琛。
“小初···你怎么了?”
简初像是从梦里醒来般,望着他大口喘着气,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
几秒后,她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一巴掌打得不轻。
她咬着唇,摇头,“我没事。”
“你别瞒着我,你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程琛酸了鼻尖,伸手抱住她,仍旧感到她身体发颤,似乎在抗拒他。
“我真的没事。”简初垂眸,抬手轻轻抹去自己鬓间滑下来的汗水,“我就是紧张了。”
被程琛抱在怀里,周身都是他的味道。
她贪恋般的深吸了一口,轻轻拍了下他的背,“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程琛不信,握着她的肩头,再次蹙眉仔细看她,“小初,告诉我好吗。”
简初抬眸落进那一双深眸里,溢着热烈,关切。
“我真的没事。”她一字一顿道。
程琛看着她许久,最后把人拥进怀里。
“你有我了,别怕。”
当兵的人身上都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简初渐渐缓了心绪,本想推开他的双手也无力的垂下。
她,只有依靠他了。
*
程琛父母回去时倒也担心简初,在门口也不忘提醒程琛好好待人家小姑娘。
程琛点点头,“我知道。”
李瑜叹了口气,越过他往里面看了眼,郁郁葱葱的大树遮挡住了宿舍区,她也不知道简初住哪一间。
原本被秦月那么一撕,几人瞧着那伤疤是真吓着了,连小姑娘自己也慌了,捂着手臂匆匆离开,连饭都没吃就跑了。
“人家原本是战地记者,受了些伤才回来的,没见过受伤的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程琛当时这话说得严厉,语气不耐烦。
“那也不应该有那么多的伤疤啊。”秦月辩驳。
“你懂个屁,人家当初救同胞才被虐待的,上面还给了荣誉称号,怎么你身为医生还去质疑别人的伤是怎么来的?”
“秦月,你身为医生的同情心哪去了!”
程琛不是不知道女人那点小心思,他向来大度,毕竟对女人,一个大老爷们也没法去计较什么,这么些年他也忍了秦月在背后散的那些谣言,如今他自己追回来的老婆还被秦月这么别有用心的摆一道,哪里还忍得下。
不对女人动手发脾气的前提,也得是那女人要自己懂得分寸,别去惹男人的底线。
这话怼得秦月无话可说。
放别人眼里,人家一个战地记者救自己同胞受伤那是光荣,你一个医生本职就是救死扶伤,且不说没人家那荣誉,怎么连人家怎么受的伤也怀疑。
这话也只是在程琛父母面前说出来,但是由程琛亲口说出来的,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如今拿出来,秦月只感到一股羞耻上脸,中午也没和两位长辈一起用饭。
“爸妈,你们回去后也别和爷爷说这事,简初和我的感情还不稳定,何况她还有身体要慢慢养。”
“这我知道。”李瑜说着,不免再次担心,“要不我去问问看有什么药可以消除那些伤疤吧,毕竟一个女孩子的,满手臂都是伤痕自己看着也闹心。”
程琛瞥她一眼。
简初那可是全身的伤痕,你看到的还是一部分。
“随便您,不过别太热情,会吓着她的。”
“你······”李瑜想了想,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她看着简初那孩子的确乖,只是这么一个姑娘的,当初干嘛去做战地记者啊,如今这伤痕,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以后会怎么想。
虽然儿子是知道的,但不排除儿子以后花心啊,万一嫌弃了怎么办。
可不能把人家小姑娘给抛弃了。
想到这,李瑜不免多唠叨两句,“那你好好考虑你这段感情,可别伤害人家姑娘了。”
程琛扯了扯嘴角,他还能伤害简初?抿了抿嘴,有些不耐的把两人送出门,派了一个小队员开车送人下去。
后面几天,简初也没再想之前那样出现过那种状态。
但是程琛恨不得时刻陪在他身边,怕她再次出现那种所谓紧张的状态。
似乎是察觉到程琛对自己的时刻看管,简初也有些无奈,私下里拉着人手,“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那么担心。”
程琛冷着一张脸,仍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臂摇晃,睨她,“我不担心你成吗。”
“我真的是紧张了,你也知道我从战地回来受过心理治疗。”简初说着,“平时也没有人见过我的伤痕,那么一下子突然暴露在你父母面前,别说你父母吓着了,我自己也被吓到,能不慌吗?”
程琛承认她说得对,叹了口气,缓了脸色下来,把人抱在胸前,下巴蹭着人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
简初抿了抿,垂下的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
安全感,她能感觉到,可是对男人的排斥感是她没法一下子控制的。
这还仅仅是程琛,是她愿意触碰的男人,若是别人,只怕是碰一下手臂都不行。
顾学知的治疗在一周后,简初本来还在想怎么和程琛圆这个谎言,他本来就不喜欢顾学知,如今要是知道自己天天要去他那里治疗,指不定怎么吃醋,何况她治疗的病情是她不想让他知道的。
或许是老天爷帮忙,喻凯忽然提出要带着程琛去一趟华南军区,同时去见他在军校里的恩施张启印。
“我可能去一两周,九月中旬就回来。”他抱着她在寝室楼下的角落里。
夜深了,大家也都在寝室里聊天,,没人下来,或者比他们还晚回来。
简初淡淡的“嗯”了声,“那你自己小心点。”
程琛挑眉,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忽的不满道:“简初同志,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对程队长很冷淡啊。”
简初:“有吗?”
“有啊,就一句让他小心点,你就没有别的话给程队长了?”他嘴边噙着笑,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有话吗?”
简初默默忍受他在自己腰上吃的豆腐,淡定的摇头,“没有。”
程琛:“······”他气鼓鼓的,就差叉腰指着她的脑袋怒骂。
这女人,怎么没了年少那会儿的嘴甜呢?
说一句我等你,我会想你也好啊?
程队长最终把人给放了回去。
这一晚上,他想要的话到底是没有等到。
第二天清早,喻凯和程琛在训练场上和队员们说着话。简初从食堂吃了早饭出来,见着喻参谋长还在讲话。
她饶有兴致的站在拦网外看着。
一身标准军装穿在身,那是简初第一次见他穿那么正式的军装,这段时间在区里看他不是背心就是作战服,训练服的。
正式军装还真没见过。
他手上端着军帽,军衬穿得干净利落,站得挺直,双腿紧闭,军裤中缝那条边都是笔直的。
一脸严肃,一身正气。
也是一派禁欲。
要真和年少那会的他相比,这个男人多得不仅仅是那些年的丰富阅历,还有一身肃然,满脸正气。
难怪会有成熟这词形容长大后,青涩的酸果和冰甜的香果,差得岂止成熟二字所概括的。
光顾着看他了,也没注意下面说了些什么,等她回神的时候,下面那些人都直咧咧冲她笑,时不时喊上两声。
“嫂子!”
“嫂子你看,程队要走了!”
简初害羞,见着喻参谋长也在笑,倒是只有程琛一人深情的望她,眼里含柔,说不清的情绪在里。
把人送出门,看着汽车绝尘离开,她才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程琛,我会想你。”
回训练场的路上,钟齐和叶义在她身边兴致勃勃的说着程琛这次去干什么具体的事。
简初安静的听着,抬眼就见着秦月和陈希两人,陈希手里拿着一些药,正低头和秦月说着什么。
秦月微微不耐烦,挥手打断陈希的话时就对上了简初的视线。
耳边钟齐的大嗓门在喊:“嫂子,你听我们说没有啊!”
简初勾了勾唇,侧头看向钟齐,巧笑嫣然道:“在听啊。”
三个人从秦月身边擦过,一个眼神也不留。
不需要太多的眼神厮杀。
钟齐一声“嫂子”大概就可以打败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
你看,你这么多年传的绯闻一点都没用,那一声“嫂子”始终落不到你头上。
而我,就算离开多年,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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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我的。
我简初小姐姐要刚起来了,也会积极去面对治疗,治好自己了哦!
为二人美好的未来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