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两人被搅在黑漩涡里,转来转去。
易洛洛突感一阵恶心,就昏了过去。再次睁眼,眼前是一片大大的蓝天,一朵朵白云在她面前飞舞,就像易洛洛现在的状态,晕乎乎的,感觉飘了。
她适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
地方没毛病,正前方是颗古树,只不过,春意盎然,精神抖擞,一点儿也不像迟暮老人。
长草不长了,变成短草了,那些破烂屋子也不破烂了,坚固得不行。
这是……回光返照了?
但又不像。
她向着那些参天大树走近,揉了揉眼,不可思议,居然有烟火味。九凤一族不是全灭了吗,怎么可能会有人住。
难不成她一睡,就睡了一万年。
小溪一边,有几个幼崽在溪里玩,几根呆毛长在头上,五颜六色的,打破了刚进来时那只清冷劲。
她刚想问那群幼崽,现在是何年。
就发现强烈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她转过身,是个女子,按年岁,应该比自己大。
她先问好:“大人,可是有何事?”
九凤也讲究贵尊贱卑,原主的血脉更高贵,当得起一声大人。
何况,不是所有九凤一族的族民都能修炼飞仙,血脉越尊贵,越有机会。像资质平平的,修炼到顶了,也不过实力一般。
天道向来不公。
“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女子觉得诧异,但还是回答了:“大人,已经巳时了。”
“我问的是……罢了,现在谁是族长?”
“听厌大人如今是族长。”
易洛洛点点头,说自己没事了,背地里,一直在想,听厌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
最后,一拍脑袋,三千年前,族长不就是叫听厌吗,当时他死得极其壮烈,是所有族长里名气最大的一个。
不对啊,她怎么穿越到三千年前了!!
“镜主,怎么回事,镜中水,月中花吗?”
“宿主可以仔细回忆,碰到了什么。”
“碰到了什么?不就是那个该死…对,那个该死的漩涡,我现在脑袋还晕的。难不成那个漩涡能够穿越时空?”
镜主不确定,思忖片刻,道:“大概吧。”话锋一转,“不过,宿主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易洛洛不明所以:“忘了什么?”
“天篷。”
“……”完犊子,还真是,“那个不省心的去哪了,他现在可是失忆人员,万一碰上什么漂亮妹妹,被骗财骗色,那我怎么办,我的任务怎么办。”
“镜主,搜索一下他的位置。”
“抱歉,宿主权限不足。”
“…就知道又是这句话,我在他身上装了一个定位,你搜一搜,别和我说什么权限不够了。”
大意了!
镜主还是老老实实找到了天篷的位置,但是那位置很迷惑,迟疑道:“他…现在在长安。”
“长安?怎么会去那?”
虽然一肚子疑惑,但易洛洛还是往那赶去。
她本以为天篷会在长安城里,没想到,坐标却在城郊的一座破落庄子里,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老旧的大门上着铁锁,锁上生了红锈,易洛洛不费吹灰之力就扯开了,推开大门,院子是一股腐朽的味道,院子中央有一口大缸,缸子里早就干涸。
正对着门的是厅堂,厅堂后边是一间小后厨,左右两侧是寝屋。
整个庄子不大,一扫就没了,她想不到,天篷会在哪。
刚想问镜主是不是定位错了,右边的寝屋传来一声小孩的哭声,还是个男童,听着年龄不大。
易洛洛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天篷返老还童了。
她找到那间屋子,推开门,屋子里有点黑,只依稀瞧得见是个孩童大小的身影。
易洛洛试探喊了一句:“天篷?”
刚喊完,她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天篷失忆了,喊他的名字有个屁用!
她渐渐走近那孩子,哭声戛然而止,她靠着点光,终于看见了这孩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白白嫩嫩的天篷,真的是太黑了,难怪她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身影。
易洛洛柔声哄着他:“小娃娃,你唤何名?”
男童抽噎一下,手还在揉着发红的眼角,听见这一问,也只是睁着双大眼看着易洛洛,不敢回答。
“别怕。”她想起兜里还有颗夜明珠,拿出来,在黑夜中尤其亮,“你告诉我你唤何名,我将这颗珠子送给你,好不好?”
男童自是没见过这种稀奇物件,眼里透露着想要的欲望,在心中纠结一番,还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捧过这颗珠子:“我...我不知道,他们都喊我害人精。”
易洛洛蹙眉,害人精?这话可不好听。
看着男童握着夜明珠稀罕的样子,易洛洛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迷信害人啊!不过这种事情太多了,她有心无力,管不过来的。
“那你告诉姐姐,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衣裳,脸上冷冰冰的,还蠢蠢的。”她回忆天篷的身高长相,极力地比了比。
男童摇了摇头。
易洛洛换了个问法:“那你有没有捡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听这话,男童有了反应,边摇头,边捂着裤腰带,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兜里装着东西。
“姐姐可是将夜明珠都送你了,你这么骗姐姐,姐姐可是很伤心的。”
男童知道这是不好的行为,爷爷告诉过他的,撒谎的孩子不是个好孩子,毕竟她还给了自己东西。
眼神挣扎一下,就把兜里捡到的定位器给易洛洛瞧。
易洛洛一看,果然就是她给天篷的定位器,不过,怎么会丢在这。按理说,两人是一同被卷入这的,怎么就她还在原地,天篷就不知道被卷到哪个旮旯角落了。
算了,还是先想想法子,怎么找到天篷。
思及此,她就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幸好银子没丢。
刚跨一步,她的衣角就被扯了一下,身后的小可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她,在黑暗中,尤其明亮:“姐姐,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