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她发现狗蛋对每家每户都很了解,像是刚开始在村口劝她的那位大姐,狗蛋连那位农妇住在哪都知晓。
“狗蛋,那位大姐可是对你避之不及,你怎的对她评价这般好?”
这村里人好像对狗蛋都挺害怕又厌恶的,狗蛋却独独对这人风评不错,甚至百般维护。
“大婶刚嫁来的时候可好了,经常给我吃的,觉得我不像别人口中那般讨人嫌,是个乖孩子。”他低着头,微缩脊背,在思索,“可是后来变了,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骂我。”
他抬起头,面上满是不解,似是在想,为什么人类都是这样,无论以前相信他亦或是不相信他,最后,都对他感到厌恶和害怕呢!
易洛洛半弯着身子,与他对视:“我给了你一颗夜明珠,还让你吃了一顿饱饱的饭,那你能不能试着相信姐姐?”
她拍拍狗蛋的脑袋:“相信姐姐,以后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绝不会饿着你。”
“嗯。”狗蛋弯着一双月牙眸子,露出几颗大白牙。
村口的大树叶子沙沙作响,罡风卷着杀气,直往狗蛋身上来。易洛洛余光中瞥见一根粗粗的钉耙模样的武器,寒光中,她看见了来人。
是天篷。
天篷手持着九尺钉耙,来势汹汹,易洛洛抱住狗蛋,脚底磨着沙石,急急向后退,才堪堪躲过。
天篷面带杀气,但目光却不是望向她,而是望向她怀里的孩子——狗蛋。
易洛洛不动声色将人挡着:“你要做什么?”
天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杀他。”
易洛洛不知道天篷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寒如彻骨,既不像桃花岛那个天篷,看淡世间的无欲无求眼神,又不像入世那个,对世间万物存着好奇的眼神。
这个倒像是佛挡杀佛,人挡杀人的眼神。
是天篷,但又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狗蛋抓着易洛洛衣角的手,颤得厉害,易洛洛安抚他,轻声说:“别怕。”
“小妖,你若再帮着这个孽畜,就休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易洛洛确定了,眼前这个傻逼,绝不是她之前认识的天篷。但她就是气愤,她好吃好喝地带他一路,这货居然敢对他的救命恩人这般绝情,还说要杀了自己。
“杀了我是吧?”易洛洛不要命一般,向前走近一步,也不顾狗蛋的拉扯。
天篷冷淡地瞥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就在说“是”
好的,易洛洛在心里冷笑一声。
下一秒,她的嘴角立马撇了一下,手上暗戳戳撅了自己大腿一下,撅的力气极重,眼角立刻红淡一片:“好啊,你这个负心汉,居然这般对我,枉我对你念念不忘,怀胎十月替你剩下一个孩子,你现在就这么对待我们母子的?”
“哇哇哇哇没天理啊,你是神仙又怎么样,你是神仙也不能抛弃糟糠之妻啊!!”
天篷和狗蛋都一脸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闪了腰。
天篷:我什么时候成亲了?还有个孩子?
狗蛋眨巴眼睛:我的爹妈不是早死了吗?
天篷也是没经验,第一次碰上光明正大碰瓷的:“我什么时候成亲了?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
“休怪你不客气是吧?你说说你,千百年前的台词,说这么久,不烦吗?”
“你……”天篷紧皱眉头。
“你什么你,五百年前,你奉命去昆仑山追杀一只出逃的凶兽 ,但没想到那凶兽死之前还给你下毒了,这事你可记得?”
天篷依稀记得,那次那凶兽被他奋力击杀,最后他将全身的毒素聚在触角,刺破了他的心肺,毒入五脏六肺。
他记得很清楚,是因为,当时那只凶兽说他罔顾性命,是天庭的走狗,冷心冷肺,最后还用他毕生的妖力,诅咒他永生永世,孤苦无仃,永失所爱。
他最后冷冷一笑,却被凶兽误以为是在讽刺他,因此,凶兽才会奋力一搏,死之前想看看能不能毒死他。
最后好像是被一个女子救了。
“你是那女子?”
易洛洛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原主当时正在历劫,却因为一个男子闯入,导致她心神紊乱,历劫失败,受了重伤,为了报复那男子,吸了他几滴血。
哪晓得那男子竟是神仙,他几滴血,反而疗了她的伤。
没办法,这因果算是欠下了,所以才有这误打误撞的帮天篷历劫之事。
天篷面上有几分薄红,他未经人事,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生孩子,但当时自己神情迷糊,什么也不知道,心中有所怀疑:“他就是你生下的那个孩子?”
易洛洛含泪点点头,生孩子都是编造的,孩子是哪个索性一起编造了吧!
天篷却冷冷一笑,当他真愚蠢吗:“这孩子体内无血无肉,内里是人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你能生出这样一个孩子?”
什么?肮脏?
易洛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狗蛋,狗蛋更是茫然,什么叫做无血无肉啊,难道他真的是个脏东西吗?
易洛洛自知暴露了,心下一恨,嚎啕大哭:“我们的孩子早就死了,都怪我,护不住他,被狼给吃了,这孩子生得太像我们的孩子了,难不成,我连个寄托都不能找吗?呜呜呜,孩子啊,是娘护不住你啊,娘对不起你,若是当初你爹这个没良心的能早点回来,你也不会叫那可恶的狼给叼了去。”
又怕天篷在她哭诉的时候,一刀砍了狗蛋,她后退几步,抱住狗蛋啜泣。
狗蛋真的以为这个姐姐是孩子被狼叼了,他生得太像她孩子,才会对他这么好。一时间,又同情姐姐的遭遇,又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真是负心郎!
姐姐这么好,居然丢下姐姐和孩子,不管母子俩的死活,真是太可恨了!
就像村子里的人,明明当初爷爷那么好,帮了那么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为他收尸。
可恶,太可恶了!
狗蛋的眼神逐渐变得墨黑,就连眼白也逐渐被黑色所覆盖。
易洛洛离他近,第一个察觉,右手瞧瞧聚气一团小小的光圈,打在他的背上,狗蛋眼珠的黑色逐渐消退,昏了过去。
被易洛洛哭得不耐烦的天篷没有注意到,再回头,这个孩子已经昏了过去。
易洛洛装作手足无措的抱着他,向天篷求助:“怎么办,他是不是昏过去了,呜呜呜呜这孩子真可怜,像我们的孩子一样可怜,都饿昏过去了,要是我的孩子……”
天篷直接将人从她手中接过,但是并没有下手的意图,想来是被易洛洛那“我们的孩子”几个字喊得洗脑了。
深怕她一直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