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洛洛本以为林老爷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会出不了门。
申时林老爷来院子找她,惊魂未定,谈及狐妖的时候磕磕巴巴。
这是第一次,易洛洛近距离接触他,他的动作幅度稍大,易洛洛就看见了脖间挂着的一颗舍利子,忽隐忽现,用红绳子串起来的。
还有他体内隐隐散发着一股狐狸的骚味。
果然那内丹被这个老的给吞了。
听林老爷的语气,那内丹是他误吞的。
但是狐妖并不清楚,她恢复神识之前,内丹在那个道士手上,那道士不是个好人,想炼化她的内丹,增加修为,但是恢复神识之后,内丹辗转到了林老爷肚子里。
易洛洛搞清了他来的目的:“你想让我帮你杀了狐妖?”
林老爷内里虽然激动,但面上还是装得不忍心:“我也不想,只不过那狐妖着实可恶,我不忍下杀生,便让那道士放了她,但她三番两次害我儿,如今竟也想取我性命。”他喟叹一声,“如今,我是不得已为之啊!”
“那个道士呢,从前他能对付狐妖,现在亦然。”
闻此,林老爷身形有一丝丝僵硬,勉强扯出一丝苦笑:“你有所不知,那位大师是云游之人,离去时,送了我一颗舍利子就不知所踪了。”
易洛洛撑着下巴,点点头:“既如此,为何当初那道士不送颗舍利子给林少爷呢,不然,他也不会成了如今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
林老爷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把这颗舍利子给蕴儿,可是大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万万不得离身,否则会遭灭顶之灾。”
易洛洛心里不轻不重的嗤笑了一声,这瞎话编得还挺全,自己怕死,说什么会遭灭顶之灾。
易洛洛长叹一口气:“可惜,我受天道挟制,帮不得你了。”
林老爷慌了神:“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易洛洛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在适当的时候,又提点了一句,清了清嗓子:“只是,也不是没有转机。”她眼带笑,怂恿道,“西厢房可是云兰宗的人,我记得宗门里有好些厉害的人,你不妨去求求他们。”
林老爷听过修行之人,据说是为了修仙,天赋极高才能入宗门。
当时他也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张贴告示,没想到真有宗门之人会来。
想想之前的态度,他忧心忡忡,迟疑道:“他们可会答应?”
“宗门之人要面子,他们之前吃了个大亏,会答应的。”
林老爷听从易洛洛的话,去求了杨山涵等人,不出意外,果然答应了。
但其他人有过多忧虑,害怕应付不来,杨山涵倒是一口应承下来,信誓旦旦地说肯定能除掉那个狐妖。
杨山涵暗自欣喜,略带嘲讽,仿佛出了一口恶气:“我就猜,那个女人果然没什么本事,最终不还是得求到我们头上。”
宫玉落说出自己的疑虑:“那位易姑娘瞧着挺厉害的,如果连她都对付不了,那我们……”
“我问你,你可有亲自看到她打赢那只狐妖。”
宫玉落摇摇头。
“那便成了,谁知道那狐妖是不是她打退的,你自己没本事,就不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出息!”她略带嘲意的瞥了一眼。
赵玉琲将人护到身后,对上视线:“既然你这般神气,此事是你应下的,若是出了事,可莫要找我们。”
“切,一群胆小鬼。”她将视线看向队伍里的两个男子,“你们呢,想法也是如此。”
项飞章有些顾虑:“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上次私自用铜镜,受的伤还没调养好,若是再碰上狐妖,未必是对手。
杨飞乐和杨山涵有些心思倒是出奇地一致,觉得易洛洛不一定是看上去那么厉害,毕竟谁也没有亲自看到易洛洛打赢了狐妖。
他思忖片刻,开口道:“我们未必不能一试,上次是那狐妖偷袭,我们没有防范,才被抓了起来。”
杨山涵对这个老好人的师兄刮目相看了一眼,还算有点男人气性。
几人完全没想到将此事告知宗门长辈。
易洛洛知晓他们打算靠自己来抓狐妖的时候,惊讶了一会,这几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本以为他们心里不甘心,会求助长老之类的。
只怕,到时候再求助,就来不及了。
易洛洛将此事告知狐妖,和她说,到时候打起来,自己将舍利子弄掉,她再趁乱杀了林老爷即可。
狐妖为感谢她,说了陨落之地一个大范围,说是杀了林老爷,将内丹取回来之后,她再说具体范围。
杨山涵等人商量怎么杀狐妖之际,易洛洛误入了一个地方,应该说,是密室。
在后花园的一个山洞的底下,易洛洛也是好奇,那里阴气太重了。先前人来人往,这几日都因为商量着杀狐妖的事,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密室在一堵很厚的石墙后,推开石墙后,台阶凹凸不平,但还算能走,台阶是泥做的,走过的都会留一串足迹。
她观察了一会,最三四日之前有人进过这。
足迹是男子的,脚印很重,不长,像林老爷的。
台阶不高,但是陡,易洛洛避免留下脚印,是直接踩着墙壁凸起的石块跳过去的。
第一眼看到,易洛洛觉得震撼,之后就是不可思议,里面是一座池子,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血池子,那些血像鲜活的生命,还在不断地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旁边还有一口大锅,锅的表面一层厚厚的灰,应该是很久没用,但是锅泛着浓厚的腥味,也不知是被池子的味道染的,还是锅本身就带着味。
妖的血腥味和人的血腥味不太一样,这一汪池子,明显就是妖的血。
一进密室,易洛洛就觉得头昏脑胀,这都是年久积怨的妖影响的,这都不知道是多少妖被杀了,怨气自然冲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妖的怨气没泄漏出去。
她喉咙滚动,听见石墙移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
她扫了一圈,找了个间隙藏了起来,通过一个窟窿向外看,果不其然,是林老爷。
他的神情刚开始还算平静,只是顷刻间,变得癫狂起来,一只干瘪的手伸进血池,捞了一把,血从他手指间的缝隙一丝丝漏出,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的汁水。
两眼微眯,丝丝愉悦从眼角泛出。
易洛洛只觉反胃,一个凡人,竟将血当嘉肴美馔。
妈的,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