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是叶黎尘,皇帝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意外:“真是难为叶将军了,竟然埋伏这么久,就连南蛮国也收复了。”
“陛下错了,南蛮国是我阿娘的母国,可你杀了我阿娘。”
“哈哈,是吗,那朕还是真做错了。”
嘴上虽说着自己做错了,可是话语间却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
他突然又将话头对准了易洛洛:“小丫头,你可喜欢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闻言,易洛洛望着对面陌生而又熟悉的叶黎尘,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的瞳孔看着别人。
易洛洛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究不究竟喜欢这个男子。
若是在从前,她会说,她喜欢,可是现在,她不确定。这个叶黎尘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可是又很陌生,就好像,这是有人刻意定制了一个带着气息的叶黎尘。
用来糊弄她的。
易洛洛久久没回答,皇帝也不恼,反而问像叶黎尘:“那你呢?我手上的这个小丫头你可喜欢?”
叶黎尘回答得倒是干脆:“不喜欢。”
三个字,毫不留情,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皇帝哈哈大笑,捏着易洛洛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故意将脑袋凑到她的额耳边,那热热的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小丫头,你可看错人了,你喜欢的这个小子可不喜欢你啊,啧啧啧,你真可怜!”
易洛洛依旧没有说话,她看不懂,这个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明明是将她当做护命命牌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在惹怒自己。
她刚想开口,皇帝却猜到她下一秒想做什么似的,故意当做被她伤着了,撒了手,易洛洛错愕中,被他推入叶黎尘的怀中。
下一秒,层层铁骑围住了他。
易洛洛张了张嘴,她想问,为什么……
叶黎尘却当做她被吓着了,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慰着她。
易洛洛的双目却不受控制的飘向被围住的皇帝,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易洛洛辨出来了,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为什么?
皇帝被几人押进了他最熟悉的地方,寝宫,叶黎尘想羞辱他,他已经是阶下囚了,一辈子只能被囚禁在这,到死,只能看着他君临天下。
皇帝被囚禁了,易洛洛也变相地被囚禁了。
宫门围着许多侍卫,像从前的皇帝那般,她这是又被囚禁了。叶黎尘知道她有武功,所以,增加了一倍的侍卫,守在了前殿。
身边的宫女也增加了许多。
每当易洛洛不解地问他:“你为何,要关着我?”
叶黎尘只是像往常一般,抱着她,轻声细语:“我怕你有一天跑了,丢下我,不要我了。”
“可你要纳皇后了,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个前朝的妃子,你应该让我离开。”
叶黎尘那双手抖了一下,抱着她抱得更紧了:“我不喜欢她,可我必须娶她,洛儿,你应该懂的,我不愿伤你。”
易洛洛一只手推开他,没推动了,两只手亦是,她只得仰着头,看向那个胡子拉渣的下巴:“言棠也是吗?”
“什么?”
“你娶了她,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吗?”
叶黎尘沉默了片刻:“不是,但我不能放弃她。”
“可你能放弃我。”易洛洛笑了一声,“叶黎尘,你放了我吧,我想好好活着!”
“不可能,洛儿,你休想离开,这辈子,下辈子。”
他捏着易洛洛的脸,直到捏得发红了,他才发觉自己狂了,眼底发红,活不像一个人,干净的人。
他哆哆嗦嗦地松开了手,不停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洛儿,你别放弃我,好不好?”
易洛洛拂开他的手,疲倦道:“我困了。”
她只想当个咸鱼,为什么那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她当个红颜祸水呢!
还是个假的红颜祸水。
也不知是不是她白日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宫里的侍卫减少了,还时不时地肯让她出去走走。
不走是傻蛋,易洛洛觉得自己自从进了宫,这个囚禁她,便是那个囚禁她,实在是难受的很。
最令人气愤地是,还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
她出去转悠,这一转悠就转到了前皇帝的寝宫,她想进去,但是那宫门守着的人不比她宫门的人少。
她放弃了这个打算,可冥冥之中,总是有个声音,让她进去看看,哪怕一会。
原先的皇室子弟都被叶黎尘放了,但是刺头却被杀了。
叶黎尘念着祖礼公主还有太后不过一介女子,打发到京城郊外的寺庙守庙观去了,易洛洛自身难保,帮不得祖礼太多。
但是,听说新晋的状元郎时常去探望她,想必,他俩的婚事,不久就能成了。
兜兜转转,这俩互相看不上眼的终究在一起了。
夜间,易洛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日午时,一个宫女送饭时,塞了一张纸条给她,上面写着一个地点,还有皇帝。
她艰难地组织了一下,翻译过来是,皇帝约她见一面,在一个破落的宫殿。
但……皇帝是指哪个皇帝,前朝皇帝?不是被推翻了吗?
说起来,她一直都忘了问了,皇帝的名讳,就连祖礼也是祖礼祖礼地喊。
国姓,似乎姓陈吧,她从前想起过,问了个小宫女皇帝的名讳,哪知她刚一问出口,宫女便吓得脸色发白,一轱辘跪在了地上,求她饶命。
也是,皇帝的名讳哪能谁人都知啊!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亲自问皇帝了。
她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白天那张纸条的内容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去见还是不见呢!
一刻钟后,易洛洛穿起了久违的黑衣,脚步轻踩,就到了那个破落萧凉的宫殿,这着实不像皇帝的风格啊,怎么会选在这么一个破地。
想着,身后便响起了声音。
“小丫头,你究竟是什么眼光,选了这么一个凄凉的地儿?”
易洛洛转过身,一愣:“不是你选的吗?”
皇帝挑眉:“若是我,岂会选这么一个地方。”
“既不是你选的,也不是我选的。”易洛洛身子一抖,与皇帝对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帝嘴角勾起:“才意识到?真是蠢笨啊!”
此话一出,两人就被一堆侍卫围了起来,中间走出两人,叶黎尘还有南蛮国的公主阿史那。
她一脸得意洋洋。
莫说,易洛洛猜也能猜出来,定是她搞的鬼。
“陛下,我便说这女人定不是真心喜爱你,我略施小计,这女子便上钩了,这种三心二意的女子,陛下还留着做什么?”
叶黎尘目光沉沉,却丝毫不领情:“阿史那,你太自作主张。”
阿史那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陛下,我……”
“来人,将这对不知羞的男女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洛儿,这是你逼我的。”
这是叶黎尘留给她的最后两句话,之后,她就只能看到叶黎尘的后脑勺,还有阿史那掩盖不住的喜悦。
“你就是他要娶的皇后吗?”
阿史那:“那是自然,我身份如此尊贵,也就只有陛下能够配得上我了。而你,则是我母临天下的阻碍,真是对不住了,只要你挡了我的路,我们便是敌人。”
“是吗?”易洛洛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祝你能得到你想得到的。”
易洛洛从皇宫进了死牢,真是天与地的差别啊。
她坐在硬邦邦地木板上叹着气,死牢并不讲究什么男女分别,都是要死的人了,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
“小丫头,总是叹着气,可是老的快啊!”
易洛洛杵着下巴,毫无死的自觉:“反正都要死了,老不老又怎么样。”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的姓甚名谁?”
皇帝哑笑片刻:“接下来是不是该问家住何方,家有几口人,几亩田啊?”
易洛洛摆摆手:“那倒不必,我只想知道咱们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叫什么?”
“陈氏,陈远溪。”
易洛洛象征性地鼓了鼓掌,面无表情道:“好名字!”
却被陈远溪捏了一下脸蛋:“小丫头,真是气人。”
易洛洛扯了一下嘴角,两人又没话说了,不是不想说,没有话,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该不该问。
一问就崩盘。
她不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两人静静地等着问斩,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自己不会死。
这可不是什么好运气,而是自己的实力,两人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她那便宜老爹不会看着自己女儿死的,皇帝的旧臣部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效忠的陛下死的。
南蛮国要是真这般厉害,也不会被越国打到退居边丸之地了。
南蛮国野心极大,心高气傲,极不服人,他们不会甘愿屈居叶黎尘的手下,只会内部矛盾越扩越大,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叶老将军三言两语便瓦解了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