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到三日后,第二日的夜间,死牢就传来厮杀的声音,看样子,叶黎尘安排了不少人在外头,日日夜夜等着,恐怕就等着这一日吧。
她想坐起来看看,却被陈远溪拉了一下,重新跌回了床上,陈远溪的声音幽幽传来:“睡觉,明日才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好好休息,气势上得压过他们。”
易洛洛一想有道理,两眼一眯:“你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陈远溪一听,一轱辘爬了起来,眼里含笑:“想起来,咱们还不曾圆房呢,不然,,我们今日……”
“……”
算了算了,睡觉吧。
易洛洛两眼一翻,睡了过去。月色中,陈远溪发出一声低压的笑声,充满磁性,又低沉,易洛洛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不过,叶黎尘真是狗,利用她造反,又利用她把陈远溪的旧臣部下印出来,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叶黎尘是否被调了芯子,还是他真的,就是这般的人。
她听着外头的厮杀,想必,这场战争还得好一会结束吧,还是先睡一睡,补充精神,明天才有胆子挑衅人。
陈远溪不愧是资深的预言家,清晨一早,牢房外边才渐渐没了声息,有不间断的脚步声进来了。
为首的人,易洛洛没见过,想必该是陈远溪的旧臣,另一伙她可眼熟得很。
她乖乖地喊了一声:“爹爹。”
虽然他的阿爹看起来十分和善,是个慈善的美大叔,可是他的脾气暴躁得很,发起火来什么都砸,没有一个人哄得住她。
从前还有阿娘可以哄她,但是自从她的阿娘走了,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随时随地都能发脾气,之前,易洛洛还能哄一哄,可是之后就不管用了,每次她一发脾气,易洛洛就躲得远远的。
可他也是真的疼女儿。
她的阿爹两缕大胡须,挂在嘴的两边,不丑,还更加野性,族里有好些女子想嫁给他,但是他不仅放不下自己的旧妻,还不解风情,每次都是将人气走的。
“爹的好闺女啊!!!”
“……”她最害怕的情况出现了,她爹疼闺女,但是疼得惊天地泣鬼神啊。
果不其然,她那魁梧的老爹,直接两行清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紧紧抱着易洛洛,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边咳嗽边拍着她老爹那粗壮的手臂:“咳咳咳,爹,你再卡着我,我就没命了。”
老爹吓得松了一下手,易洛洛去天旋地转,还好被身后的陈远溪扶住了。
“闺女,没事吧,你老爹不是故意啊。”
易洛洛连忙说好好好,但是脚步却往后退了几步,说着您离我远些就好。
扶着她的陈远溪:“你爹……挺别致的。”
易洛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偷偷地笑。”
陈远溪抵死不认,义正言辞,易洛洛才懒得理他。
信他个大猪蹄子!
有了两伙人的护护法,他们俩得以顺顺利利地出了牢房。牢房外,却有一支军队等着她们。
叶黎尘穿着刺眼的黄袍,站在太阳底下,易洛洛瞅了一眼,还没他以前的墨色袍子好看呢,大丑逼!
但是,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谢府的一家三口都被压在阵前,易洛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觉得她这些日子付出的都是假的。
叶黎尘开口了:“洛儿,只要你们投降了,只要你不走了,我就放过她们。”
易洛洛没有应他,反而对着被绑在阵前的三人道:“你们都是他的人吗?”
谢母连眼睛也不敢与她对视,深怕泄露自己的后悔,她是真的将易洛洛当成自己的女儿。
谢父也一脸愧疚,只有谢玄一头雾水:“什么人?阿姊,你在说什么啊?”
易洛洛笑了一声:“看来你们倒是做戏做的真,连自己的独子也没有说。”
谢母:“洛儿,我曾经是真的有个女儿的,可是她死了,死得很痛苦,我想过,你太像她了,呜呜呜呜,你真的太像了了,我舍不得,舍不得啊……”
“是吗,那我们便算是互相抵消了,我也曾真心将你当做我的阿娘,可惜了,假的就是假的。”
谢玄:“!!!”
我的阿姊不是我的阿姊。
易老爹:“!!!”
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女儿???
易老爹一脸沉痛:“闺女,你居然背着阿爹自己认了个家,你是不要你的老爹了吗。
“……老爹,不要闹了。”
最后两伙人还是打了起来,叶黎尘败了,南蛮国终究还是别人的军队,再者,这支军队人不多,易洛洛等人还是走了。
叶黎尘不甘地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远,最后嘴里喷出一口血,从马上跌落。
易洛洛没有回头,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易洛洛回了族里,但是,没成想陈远溪也是够死皮赖脸地,也跟着回了族里。
但是,让易洛洛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叶黎尘的母亲,竟是族里的人,同样也是南蛮国丢失已久的公主。
她的母亲是被人从上山的路上捡回来的,一时心软,就留了下来,她的天赋很好学得很快,与易洛洛的娘亲曾是闺中密友,玩得很好。
只不过,她的母亲结识了一个山外的男子,被哄骗了,偷出了族里禁术给他,受那男子的哄骗出了山。
嫁人时,得知自己不过是个小妾,就怒而出走。
但是,她已经没有颜面回族里了,没想到,在路上救了一个南蛮国的皇子,正巧是她的亲生哥哥,她的亲身哥哥认出了她,将她带回了南蛮国。
但是,南蛮政变,亲生哥哥死了,母亲死了,她又辗转回了越国,嫁给了叶黎尘的父亲,生下了叶黎尘。
叶黎尘的母亲经过许多的波折,心态已经崩了,他的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并不知晓情况,所以,他的母亲经常对他灌输些糟糕的思想,让他渡过了一个不算太好的童年。
所以,他的人生是黑暗的,只有言棠能带给他一丝丝光点,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知晓他的光点被侮辱了,他彻底崩溃了,疯了。
听完这个故事,易洛洛才知晓,叶黎尘就是叶黎尘,陈远溪也是叶黎尘,她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叶黎尘为自己编织的一个梦,为她的到来而编织的一个梦。
她躺在树杈上,叼着狗尾巴花:“你过得这么难过,为何还能活下去啊?”
陈远溪躺在她的边上,很开心:“因为,我想留着这苟且偷生的一条命,遇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