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92.{明王篇}大风
    这柱风刃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强,而刘老狗的下场如何,众人一概不知,只道那冲天的土幕更甚刚才,依那老狗的身子骨,肯定扛不下来。

    见刘老狗失事,其余龙首无不瞠目结舌。

    曹若水扭头向边花儿一瞥:“边一纯!去看看!”

    边花儿也没担待,身子一摇,从身体中荡出一道虚影,该虚影刚出现时仅是轮廓,待边花儿将手中拂尘往哪虚影跟前一递,虚影逐渐有了眉目,清晰之余,变作另一个边花儿。

    将缠绕沈书脑袋的拂尘交予虚影后,边花儿抽出空来,化作岚风卷向风刃爆炸点,一掌搞抬,四海升平,弥天土幕炸散开去、转瞬寥寥,待土幕消散,露出一口宽达百丈的深坑,而刘老狗,则躺在大坑的中间,浑身是血,面目全非。

    边花儿跳下深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刘老狗身前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住他那被风刃割破的颈动脉,一触之下,手指颤抖起来,随即脱下道袍,盖住了刘老狗的身体。

    一股红光落在坑边,在坑边上来回踱步,见边花儿用道袍遮了刘老狗的身体,就愣住了,随即摊出手去,作势想问边花儿要什么东西:“边一纯,你干啥?他娘的,这就打算见死不救?”

    边花儿站起身来,一跃而起,落到韩跛子身旁,板着脸朝沈书走去:“你有能耐,你去救,反正我救不活。”

    韩跛子闻声一愣:“啥?死了!?”见边花儿神情严肃,何况当下气氛根本不容人开玩笑,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把拽住边花儿的胳膊,怒道:“不行!在场所有人当中就你医术最好,今天无论说什么,你都要把老狗救活!”

    边花儿一把甩开他的手,愤懑道:“装什么慈悲?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刘老狗死了,也就少个人跟你分战果,韩跛子,你该高兴才对啊!”

    韩跛子被他弯酸得无话可说,正要发作,随即感觉四下气息再度变化,一抬头,只见沈书再次鲸吞气息,这一次,她把脸对准了处于浮空状态的万二娘。

    一看万二娘就要遭殃,韩跛子不敢再怠慢,忙要前去解围,却被边花儿从边上拉了一把,就听这一身白色内衬的道士讥讽道:“别啊,救啥救?继续袖手旁观,等咱们死光了,你再出手也不迟。”

    韩跛子气急败坏,一把撇开边花儿的手,骂了句牲口,随即将一身红氅撕拉下来,丢掉撕烂的红氅,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双手合抱胸前,怒吼一声:“万象天来!”

    四字一出,一股极为磅礴的镇压力自霄汉坠落,那股磅礴气势尚在云顶之际,便将凡土气压一捣而乱,而后,随着韩跛子将手掌重重轰击在地,天地骤然一震,那股自九天坠落的镇压力逐渐明显,众人纷纷抬头朝天上望去,只见沈书头顶上的云层如沸翻腾,一尊石像挤压着云层,将云层挤兑得四散开去,浓云破了一口洞,石像如雷落,以霹雳之势坠向沈书!

    那石像速度极快,以至于看不清其中细致,眼看着就要将沈书砸个头破血流,突然,沈书一改面向,不再面对浮空的万二娘,而是昂起头来,照着坠落的石像一气喷出。

    风刃与石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阵,起初恰似风吹羽毛,使得羽毛浮空不落,随着韩跛子再一声怒吼,贴在地面的巴掌朝泥土中深陷一寸,那天上的石像顿时增加重力,此刻的石像不再是那浮空的鸿毛,而是重有百万石的泰岳!

    风刃再也挡不住石像的坠落趋势,石像当空砸下,命中了沈书的肩膀。

    沈书遭此一碾,刚直立的身子瞬时变作半跪,膝盖触地之间,在身下炸起轩然土浪。

    然而事实证明,沈书的确是举洪一国最强的武人,虽遭石像碾压,却于瞬间做出应对手段,一股风暴自其体内卷出,吹散因重压扬起的土幕,随即将肩头葫芦一松,葫芦坠地,同时腾出两手抓住石像,朝坑边的边花儿和韩跛子抛了出去。

    见石像破空而来,边花儿的瞳孔急剧收缩,身形一闪,挡在了韩跛子跟前,随即抬起双手,再度作四海升平状,迎着愈发靠近的石像,提气之间好似黄钟大吕奏于三城之间,一股气浪自其体内澎湃而出,气浪一卷,在其跟前形成一团透明的畸形气囊:“天地互挪,否极泰来!和顺换刚愎,三羊开泰!”

    话音一落,那团透明气囊骤然形成三面盾牌,每道盾牌相隔十丈,且有翠色羊头盘于盾面,面对冲击速度极快的石像,盾牌上的羊头雕塑开始扭动起来,此乃青羊观道门防守篇最强镇守法术,三羊开泰。

    而三羊开泰的至臻境界,便是能让盾面上的青羊活过来,其作用不仅在于防御,还在于反攻。

    很快,伴随石像破空而来,在第一面盾牌上撞出足以震散青云的涟漪,盾牌应声破灭,盾面上的青羊却如云烟一般飘散并凝聚,趁着石像撞破盾牌一滞之间,巨型青羊昂起犄角,对准石像撞了过去。

    一旦盾牌被撞碎,攀附盾面上的青羊会脱离盾牌,聚合之后,便会对攻破盾牌之物展开反攻。

    这就是三羊开泰练至圆满境地才有的景象,叱石成羊。

    直到三面盾牌接连破碎,石像已经失去力道不再前冲,与此同时,边花儿才看清石像的模样,那是一尊四肢合并且有绫罗傍身的白象,见那石像已冲至跟前,边花儿抬起两根手指,朝那石像一指,三头巨型青羊扭转腰身,前蹄踏地,碾出尘埃,便要撞碎石像。

    然而就于此时,韩跛子伸出手来,阻止边花儿道:“把你的羊放到沈书身边去,别撞老子的石像!”

    边花儿一愣,却打算不从,照样指挥三羊对石像展开攻势,谁知韩跛子双手一合,对着冲到近前的石像大喝一声:“变!”

    变字一出,石像合并的四肢突然拆分开来,好似其中有机括正在拉动铁链、产生链式效应,四肢拆分的同时,石灰自其石像上滑落,四足变作四条人手,同时抓向尖锐象牙,将象牙掰成四半,拿捏在手,而后,自石像中间露出两条人腿,一腿率先撑地,稳住身形,另一腿则作弯曲状,落地之后负责刹住向后的惯性,石像落地,轰隆声伴随土幕潮浪般翻起,而面对三头青羊的犄角攻势,它也只是扭动腰身,便躲了过去。

    此刻,石像落于韩跛子身后,挺直腰身,从土幕中展露出与沈书同样庞大的体型,然后四肢一挥,抓于掌中的象牙由高到低,大风吹散了象牙上石灰,露出藏在其中的弯刀。

    这头经白象石像变化而来的巨人,阔耳长鼻,四臂如水草般飘飘摇摇,四把巨型弯刀被它攥紧在手,绫罗彩带绕肩而舞,身上佩戴各式玛瑙,耳坠,项链,腰带,脚环,颜色各异,贵气逼人。

    它站在韩跛子身后,与沈书展开对峙。

    三头青羊见石像已丧失威胁,便调头过去,将犄角对准了沈书。

    边一纯倒是有所收敛,这三羊开泰只是最强的防御手法,并非最强的攻击手法,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韩跛子居然动真格了,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招式,这头白象巨人的厉害程度向来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今日得有一见,喟叹于蔚为大观之际,更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报以一股浓烈兴趣。

    散仙教最强法术其实并不是散仙洒,换句话讲,说散仙洒最强,那只局限于肉搏的范畴内,真正强大的法术,还是这名为‘万象天来’的法术,这个法术的名字取得很实在,因为它的法术效果,只万象天来四个字就能诠释。

    相传这一招的首创之人并非散仙教的开山立派者,而是六百年前的一位立于武道巅峰的极致强者,这位极致强者所施展的万象天来,的确可以抵达万象数量,而非韩跛子这般画虎反类犬。

    此刻,随着韩跛子高亢一声吼,天外再次落下石像,一尊撞向沈书,被她用拳头轰飞,落在远处炸起土浪,又于土浪中由大象雕塑,变为四持弯刀的象首巨人。

    之后又有两尊石像从天而落,砸向沈书,都被那明王一一化解,而其余十几尊石像则直接落在草原上,土幕此起彼伏,土幕落下,象首巨人一一亮相。

    大地震颤之后再震颤,象首巨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片刻不到,便已有二十一尊象首巨人屹立草原,或近或远对沈书形成了包围。

    二十一尊象首巨人,这已经是韩跛子的极限。

    看着一旁脸色发白的韩跛子,边花儿蹙起眉头:“韩跛子,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韩跛子没接这茬,喘着粗气,说道:“你别在这个时候对老子下毒手就行,哪怕你再嘴臭,呵,都随便你。”

    不仅是边花儿,其他龙首见韩跛子上来就下猛料,一个二个都呆住了,不明白这人怎的就这么急,你狭路相逢勇于亮剑这的确没错,可说到底你也该掂量掂量,你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了,等沈书落败下来,你还有余力争取战果?到时候其他龙首都满载而归,就你韩跛子和刘老狗最是凄惨,刘老狗是潇潇洒洒、撒手人寰,你韩跛子则是出力不讨好,最后落得个白跑一趟的田地,这就是典型的给别人养老婆,养出个亭亭玉立,养出个姣好容颜,最后却便宜了别的男人,然后背上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冤大头。

    给别人养老婆,除非你是当爹的,否则怎么说都是头颅硕大。

    其实像韩跛子这样的人,算计倒是有算计,只是有时候容易被脾气摆布,不上脸的时候,考虑任何问题都能轻车熟路,一旦吹胡子瞪眼,脾气占领了制高点,那理智就会被脾气按在地上爆锤,理智挨了揍,人就容易出昏招。

    就是有人抓住了韩跛子的心理软肋,知道这老家伙经不起弯酸,于是,先有曹若水对他冷嘲热讽,后有边一纯对他嗤之以鼻,当然,边一纯对他不待见,是出于韩跛子等人出手慢,导致刘老狗驾鹤西去了,不过,无论是为了什么,反正就是出言弯酸了韩跛子,导致这老家伙一置气,就直接亮底牌了。

    这一幕在远处的吴官明看来,自然觉得韩跛子愚蠢至极,并非一个真正的权谋者,但那也是站在旁观者清的角度,不能置身当局,不受当局的氛围感染,自然不能明白韩跛子的心里到底有多憋屈。

    憋屈等于面子掉到了地上,想把面子捡起来,怎么捡,是难题。韩跛子没口才,斗嘴斗不过油腔滑调的曹若水,一想到自己居然连个女人都说不过,那地上的脸就更难捡了。想着大家伙既然都在后发制人,那他也就跟风后发制人,结果因为心软,率先跑下来看刘老狗的伤势,就让边一纯这道门王八好一通弯酸,他本就受了曹若水的气,正值想找一线存在感、获取一线安慰的时候,却被边一纯拐着弯的骂了一通,那当然很委屈了。

    凑巧,当时韩跛子看见沈书要动万二娘,于是本着九宗情分想上去帮忙,结果被边一纯拉了一下,让他继续袖手旁观,等人都死绝了,再出手也不迟,正是这句话,让韩跛子的面子彻底捡不起来了,同时这句话也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所以他把心一横,大不了老子不要战果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儿都不能忍,就是要让你们这帮老不死的瞧瞧,如果真把老子惹火了,这万象天来,就要用来对付你们!

    第一个被献祭掉的人是刘老狗,这老家伙或许是出于轻敌,连绝招都没用出来,就让沈书一口气吹死了,属实死的窝囊。

    第二个被献祭掉的人,便是韩跛子了,好歹这老家伙用出了绝招,得有如此强悍的一招消耗沈书,为其余六人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于是,六人对韩跛子的看法,是既赞扬,又同情。

    此刻,韩跛子一手攥着拳头,只要拳头不松开,这二十一尊象首巨人便会听他调令,而另一手则微微抬起,颤抖着,指向被六人来回消耗的绿皮明王。

    所有象首巨人接受调令,纷纷拔腿朝沈书冲了过去。

    如今的沈书已经热身完毕,一手抓住脖子上的狐裘,大力一扯,狐裘身躯一阵,头颅高高昂起,发出一阵吃痛嘶鸣,而后被沈书拽落下来,轰隆一声摔在地上。

    同时,沈书一扭头,边一纯的虚影因拉不住拂尘,身子一晃,被沈书一拳轰散,巨大化的拂尘丝线也都纷纷剥落,拂尘变小,化作清风朝边一纯飞去。

    解决了狐裘和虚影,沈书得以展开攻势,一扭身子,躲开象首巨人一记刀劈,她抬起手来,招着那象首巨人的脑袋一记崩拳打出,那象首巨人根本无从承受,脑袋直接和脖子分了家,轰然一声,脑袋被轰出去千丈远,恰巧落在吴官明所在的土丘旁边,将吴官明炸飞了出去。

    好在吴官明提前做好了准备,若非调出河神化作一道泥浆壁垒挡住冲击波,他就被点炮仗了,此刻狼狈的从土雨中爬起,再次找到一处隐蔽土丘,藏身之后,偷偷摸摸的朝战场望去,一看之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绿皮沈书腾挪有度,出拳出掌都在眨眼之间,每出一拳一掌,都有象首巨人轰然崩碎,或是四肢纷飞,只片刻不到,二十一尊象首巨人,就仅存六尊了。

    韩跛子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哪里想得到,这压箱底的功夫都使出来了,却被沈书如砍瓜切菜般一一削掉,要知道这每一尊象首巨人,都是一个实力接近武道第一境的存在,两袖星云的实力,放眼整个洪国境内,实力抵达这一境界的人,除了九宗龙首以外,也就只剩十来个大内高手了。

    这曾经的洪国第一武人,真的太强了。

    韩跛子忙调动其余六尊巨人远离沈书,同时对一旁的边一纯说道:“边花儿,老子求你办件事,用你这三头羊,去撞沈书的右腿。”

    如今韩跛子已经丧失了争取硕果的资格,边花儿对他也就没了防备,出于同情这老家伙,便忽略了‘老子’一词,点了点头,掐起手诀,控制三头巨型青羊,朝沈书的右腿撞去。

    这就是最简单的声东击西。

    面对三头青羊的撞击,沈书扭过身来,一拳将一头青羊碾爆,同时张口鲸吞,直接将一头青羊吸入腹中,正要对第三头羊进行吐息之际,远处,六尊巨人突然合并为一尊,抬起莲花般的手臂举于头顶,握着那柄聚合形成的璀璨金刀,照着沈书的后背一刀砍出,刀虽远,却有刀光自竖劈趋势中崩飞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了沈书的后背。

    刀光于沈书后背疯也似的切割着,沈书吃痛,忙用双手捂住后背,却恰似那想挠后背的肌肉男,双手根本无法触及刀光切割的部位,直到刀光消散,她已放弃这个动作,因为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她的正面遭到六大龙首的大力攻击,待一切平复,她的后背处出现了一道巨大血痕,蓝色的血液自伤口中泉涌而出。

    砍出这一刀之后,象首巨人化作金沙消散开去,韩跛子一屁股蹲坐在地,撑着额头咳嗽不止,已经无力再战:“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

    边一纯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劳了。”说完话,大踏步朝沈书走去,一面走,一面掐指念诀。

    另外一边,万二娘、曹若水、闻人秋辞、苏半韬、魏哈哈五人站在一处,见沈书一再挣扎,背后鲜血如注喷涌,一帮人也就不急于进攻了,杀猪要诀在于,在猪的大动脉上开一口窟窿,只等它挣扎,挣扎的越厉害,血就流得越多,血流得越多,它就越虚弱。

    万二娘瞧得眼前景象,砸吧嘴道:“还好有韩跛子,否则你我想伤及沈书,难。”

    曹若水从始至终得有万二娘袒护,他二人也最是亲近:“是啊,韩跛子近些年来武道精进不少,应该能赶上白头翁了吧?”

    万二娘道:“说良心话,白头翁是咱们九个当中最厉害的,这的确不带吹捧,只是韩跛子仅此一招万象天来,就想赶超白头翁,嘿,我看难。”

    “嘁”闻人秋辞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依仗了北海水神汲取的国运?前任沈书,现任白头翁,王萨寺两任大住持,都他娘的是怪物。”说着,捏着那本小说当做扇子,摇摇晃晃,驱散暑热。

    魏哈哈笑道:“既如此,何不快些把眼下要事解决了,回头咱们留有充裕时间,也好往怒宫山走一遭,那北海水神,我倒有几分兴趣。”

    浮玉琼龙首苏半韬,一身补丁装束,看去寒碜,话却颇具中气:“别吃着碗里,向着锅里,眼下大战才刚刚开始,你们就掉以轻心了?”

    半月藏龙首闻人秋辞,桃花衫,半月冠,听得此话就是一愣,身为寺人,具备阉宦的阴阳怪气:“嗯?才刚刚开始?怎么我觉着,就快结束了?”

    魏哈哈笑道:“诶,哪有那么快,耗着吧,等沈书的血流光了,咱们再说去怒宫山的事儿。”

    苏半韬对这二人的脑力报以蔑视:“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大战才刚刚开始,是因为那个东西。”说着,抬起手来,指向挣扎咆哮的绿皮明王。

    所有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一看到苏半韬指的那件东西,全都沉默了。

    苏半韬所指的那个东西,正是那颗明王傍身的物件,那枚巨型葫芦:“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沈书一直没有拔掉那颗葫芦的塞子,之前她觉得没必要,现在她受伤了,就有这个必要了。”